再也没有精力思考他的意图。
不过他在身侧,心底到底惴惴,她强撑精神头坚持再坚持,然而,不知何时还是睡了过去。
月亮隐入浓积的云层中,五更的梆子声响起,夜与日交替的时候,人世间的热闹又将开场。
她身上的药效大抵散尽了,僵了几个时辰的身体,仿佛解冻的河水,活了起来。她翻了个身,许是睡热了,身上的衾被掀开一截,露出雪一样圣洁的肩头,隐隐可见的峰与谷的起伏线,一不小心入眼,郦隐的眼皮重重一跳,继而匆匆移开视线。
郦隐没想到,陆柔然竟将她剥的这样干净,若他对替嫁之事毫无察觉;若他心中没有坚守,真同她圆房......
其后果如何,郦隐不愿去想。
她呢?
她可曾想过做这替身的后果,若真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未来的日子,她要如何自处?
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琢磨便痛恨交加。
她这副衾被不蔽体的模样着实不得体,郦隐再也没法安稳躺下去,他探过手去,扯起衾被将她遮严实。
只是,不曾想,行善的手还未撤离,她睁开了眼。
还未完全清醒的人,一双澄黑的眸子里蕴满懵茫,她先是看他一眼,大抵一时忘记他睡在身侧,眼神里升起悚然之色。
不过,她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且反应很快,惊惧稍纵即逝。
然而,下一瞬,一派平静的人忽地惨叫一声,扯着衾被将自己兜头蒙住。
郦隐:“......”
不惨叫这么一声,不能彰显她的纯洁?
“夫人为何如此反应?”郦隐故作诧异,“你我是夫妻,难不成还怕为夫看?”
“夫君莫要冤枉我,夫妻一体,我怎会怕夫君看。”她藏在衾被里,佯装慌乱的声音嗡嗡传出,“我只是害羞,我没想到,我们是不是......”
“是什么?”郦隐纳闷。
大红衾被里先探出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又悄悄露出一双灵秀藏星的黑眸。
霎那间,郦隐的心潮狠狠跌宕起来,惊涛骇浪,轰然万丈。
他藏在衾被中的另一只手猛地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他亟需借住这钻心的疼,来狠狠摁住翻江倒海的情绪,不让它泄出一丝痕迹。
无需揭开假面了,仅凭这双眼睛,他已断定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