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找,所有‘头狼’都应该找出自己族群的叛徒。”
随着他话音落地,狼群散开,逐渐隐没回树林深处,只有头狼和几只亲信留在原地,它解除了威胁,又开口低声道:有人,死人,不是我们做的,你应该来,看看。
这一次卡斯蒂安却懒得打头阵,简单翻译了一下头狼的意思,回头看向护卫一般一左一右的马洛和阿德里安:“随便谁,你们想看自己看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走向狼群背后,卡斯蒂安抱着手臂打量起他俩的背影,一个银白,一个漆黑;一个金黄,一个酒红,倒是般配。
狼群背后有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马洛皱了皱眉,下意识离远一点,遮住口鼻,却因为手甲冰冷碰到了鼻梁,整个人激灵一下。阿德里安却像闻不到似地蹲了下来,尸体堪称面目全非,在完全露天的自然环境下被食腐小生物糟蹋得一团乱麻。
阿德里安伸手拨开腐肉,神奇的是,在马洛抬手挥舞驱赶苍蝇的时候,阿德里安身边一只飞虫也没有,大概是被他的硫磺气息熏得不敢靠近。他声音平淡,不像在对着腐烂尸体上下其手,而是像在读一本书:“人是被野兽拖拽过来的,不一定是狼,身上有撕咬的痕迹,还有……伤痕。旧的,新的,看不清楚是什么弄出来的,表面完全被破坏了。”
卡斯蒂安看见了他的动作,嫌恶地摆手,眉毛皱成一团:“林子里天天被咬死的倒霉鬼多了去了,也有被杀害然后抛尸的,别纠结了。对了,一会儿回去要是煮茶吃夜宵,阿德里安你不许碰锅里的勺子。”
阿德里安连抬头看他都不愿意,在塞拉斯渐起的祈祷声中,面无表情地从尸体勉强能称为衣服的布条上扯下一枚纽扣,另一只手燃起火焰,吸引了围绕尸体的飞虫,它们疯狂地撞向光与热,在火焰中随着一声残忍的轻响消散。
“你的家徽。”金色的蛇瞳缓缓抬起。
黑夜仿佛整个静滞一瞬,狼群不知何时已经静悄悄离开,一阵夜风狂乱地吹开寂静,吹起阿德里安掌心的火焰,吹起卡斯蒂安遮掩的头发,露出其下雪白的睫毛,其中血红的眼瞳剧烈颤抖着。
他快步,几乎是奔跑着过去,推开怔愣的马洛,推开正起身的阿德里安,他不可一世的肩膀忽然塌陷了,似乎承担不住其上的脖颈,也承担不住沉重垂下的头颅。
马洛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呼吸的频率,擦身而过的阿德里安碰了一下他手甲背面,提醒他应该做点什么,但他一向反应迅速的头脑忽然难以理解面前的情况,或者说,已经明白一切的自己正在某扇门外用力拍打,想要唤醒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另一个自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卡斯蒂安瞳孔颤抖,总是弯起的从容嘴唇张张合合,发出不一点声音,鼻梁上小小的黑痣因为脸色发白而愈发明显。马洛试着学习他那样张嘴,发现也许确实是他们陷入了静音术结界,否则为何都无法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卡斯蒂安下意识将手指攥在一起,却在挣扎中没能抬起半分。半晌,他像是终于找回了刻薄的面具,试着轻飘飘地开口,却像是一松手就随风飞去的花絮:
“你追求我的时候,可比现在意气风发多了。”
“看看你,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们家族的传言可越发说不清了。”
“你是说吧,我亲爱的表哥,卡斯帕·冯·艾森伯格?”
长休中……
卡斯蒂安:*哼唱*睡吧,小小的捕梦人。晚风为大地征税,从窗棂收取秘密……
卡斯蒂安:我们的谎话叠成纸船,载着真心送入无边深海……
卡斯蒂安:月光曾是铁匠,鸟笼焊作星辉,撒一把银子的星星,唰啦啦……
伊弗瑞特:*在篝火边拨动琴弦*舞会要开场,晚安,小小的捕梦人。
马洛:最后一句是这样唱的吗?
伊弗瑞特:乐曲是在创造中生长的,小队长,我教你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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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乌云自地底滋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