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询问这里掌权者的环节了,要热茶吗?”索艾穆克抬抬手。
卡斯蒂安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就知道有这一环,刷锅水你自己留着喝,说吧,我的雇佣兵们调查出什么东西了?”
众人心照不宣,马洛示意索艾穆克开门见山就好,他点点头:“这里的镇民收入如何,能买得起香幻叶制品吗?”
卡斯蒂安睁大眼睛,明显夸张地啊了一声:“就这些?他们挖一年矿,如果不吃不喝大概能买到两包精制香幻叶,这还是首都的价格。粗制的我不知道,我可看不上。”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选择了观察马洛的反应,看见后者似乎并没有责怪贵族“搜刮民脂民膏”的意思,或者发表类似贵族的一颗纽扣都够矿工一年吃喝的言论,这才不紧不慢补充:“先说好,这个报酬水平在罗瓦拉都相当不错,罗瓦拉的港口在大陆另一边,香幻叶这东西只有皇室宴会才能不限量。一般的矿工都用白巧果汁液,他们的工资买这东西可就绰绰有余了,便宜量大,有时候还会发放,毕竟我可不想养出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采矿之外的收入呢?”马洛坐在他旁边,或者说卡斯蒂安一来,就挑了邻近他的座位。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懒得知道。”卡斯蒂安伸手挠了挠风暴胸口,那里的蓬松羽毛被篝火烤得柔软。“只要他们按时按量提供好金属锭和制品,其他的就算在这儿挖个地下城市也无所谓。作为领主,我只能说底石镇的其他税收少得可怜,每多一栋房子都要多给罗瓦拉上一份税,更不用说额外的耕地或者贸易,太显眼了,根本没办法藏。”
马洛看向索艾穆克,后者一摊手,你看吧,果然。
卡斯蒂安意识到了他的画外音:“怎么,这群穷鬼在我的地盘上大嚼来历不明的香幻叶?”
众人点头默认,卡斯蒂安冷笑一声。“哈,那我回去可得查查这帮人的财政状况了,如果这里的税务官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那我可有好戏看了。”
“我猜不会是绞刑架。”伊弗瑞特哼哼着说。
“留全尸?我亲爱的诗人,那可是王公贵族才有的待遇。”卡斯蒂安露出阴森的微笑。
“先不要下定论……”马洛将一只手摁在他肩头,像是摁灭了一处火苗,让这位少爷的怒火将将平息。“镇里的人还提到了另一个艾森伯格家族成员,不是卡斯帕,从很早之前就有联系了,会不会是这个人瞒着你额外收购矿物?”
卡斯蒂安一顿:“哪来的消息?”
“消息来源不重要,或者说,最好对你来说不重要。”索艾穆克摇摇手指。
卡斯蒂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用了短暂几秒,就得出了结论,于是冷淡地勾勾嘴角:“如果你是说那些精灵仆役,那确实不重要。”
木精灵和高精灵不关心他们的人类社会同胞,自然如此,理应如此,但莱法利和伊弗瑞特还是在尴尬的沉默中转去了一边。
“但还是多亏了他们的情报信息。”马洛主动为气氛打上补丁,询问卡斯蒂安有没有头绪。
后者思索了不到一会儿,随即大大咧咧地伸直双腿,掸掉了袖口一抹灰尘,然后朝已经卸下铠甲的马洛挪了挪,不经意将手臂膝盖撞在一起,慢吞吞地回答:“没有,我家直系旁系加在一起百来个亲戚,其中有能耐有产业,想要从我这里捞一笔的都有一半,谁知道这里是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了。”
他将家族斗争说得轻描淡写,这年轻人从头到脚都在尔虞我诈的毒液里浸泡,早已学会熟稔地将阴谋编织成花边故事,添油加醋,或者说掐头去尾地讲给其他人听。
“就到这里吧,这个是我家族内部的事情,谢谢你们查出来,我会增加报酬。”他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塞拉斯适时地开启了晚饭时间,餐具接触的声音填满沉默,吃饱喝足后,他难得主动开口:“关于狼群,我们今晚要应对好才行,一个人守夜恐怕不够。”
卡斯蒂安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还有四条腿的事情?”
塞拉斯和他说了方才猎人的插曲,卡斯蒂安一反常态,饶有兴趣地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呢?我最喜欢狩猎环节了,比卧室派对还喜欢。”
阿尔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连狼群在哪都不清楚……”
“你在这里想一晚上更是毫无头绪,**师。我很擅长追踪,也会动物交流术。”那边卡斯蒂安已经翻找出自己行李中的猎弓,上了一层桐油的檀木猎弓有着优雅的弧度,护手处缠着昂贵布料,弓弦光滑得没有一根翘起杂毛,他顿了顿,指向正收拾自己酒杯的伊弗瑞特:“你也会,对吧,诗人?那你带着人留在营地里等我们回来,狼群可能会直接包围营地,如果你看见它们,就大点声唱歌,风暴会传递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