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乌云自地底滋生(五)
    对在底石镇受到并不热烈欢迎的冒险者们而言,踏着夜色返回简陋营地的路都显得亲切起来,夜鹰在树影深处发出古怪的咕哝,连急匆匆收起花瓣的野花也可爱。

    伊弗瑞特和阿尔芒在路上和马洛汇合,一碰头才了解到,莉丝贝特正是镇长所说敢于下井的矮人雇工。但三个人说起情报都是愁眉苦脸,这地方不对劲的事太多,可以抓手的苗头又太少,只能希望明天的调查能顺利些。

    三人回到营地,刚靠近便察觉到气氛不对,篝火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倒是显眼,更显眼的是门口杵着的阿德里安——虽然他平时站岗也这副表情,然而此刻,他本人和长枪都斜插在地里,无端给人一种二者都在装死的观感。

    更诡异的还是他腿边蹲着的索艾穆克,低头让一脑袋金发蒲公英花似的蓬在一处,嘴里碎碎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公式或者祷词,手里还拽着半根地上的野草。

    伊弗瑞特大惊:“你俩这是怎么了,看着像被魅魔吸了一大口似的?”

    阿德里安没应声,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索艾穆克抬起头,嘴角抽动,大概是心里想露出个冷笑,可惜面部肌肉没有遂愿。

    “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小点声,别吓到人了。”他抬手一指。

    吓到谁?谁有那个能耐让索艾穆克好好说话?众人疑惑地绕开二位门神,看到营地里多了位猎人装扮的男人,正坐在塞拉斯身边眼神呆滞地盯着篝火,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

    莱法利和自己的钢铁卫士和他们站成对角线,正在另一侧往土里扎帐篷的支撑杆,看见他们倒是主动摆摆手,三人便老老实实地蹑手蹑脚围过去。

    大概是这一圈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极了难得求知若渴的学生,莱法利眉梢松动了些:“我们正在准备营地,忽然这位猎人就闯了进来,看上去受到了点惊吓,问什么都不愿意开口。”

    “后来我发现,他大概是对我们这几个尖耳朵的有所防备。”莱法利无奈地指指自己耳朵,语气倒是习惯了此类事件。“那位雇佣兵,阿德里安,这个种族本就长得有点像邪魔;至于凯德呢,一开始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这两个人在营地里的话,他就死活不愿意开口,只好劝他们先回避一下了。”

    “真的只是不好听的话吗,还是说凯德老兄其实尊师重道……”伊弗瑞特小声嘀咕。

    “他确实心直口快了点,不过也不会空穴来风。”莱法利理所当然。

    “哎,天哪,我老师什么时候能这样溺爱我一下,我都不敢想小时候能少挨多少顿骂。”伊弗瑞特摊手投降,“莱法利教授,您真该去门口看看,那俩人默不作声,怨气都快烧到九狱去了。”

    “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马洛故作老成道。

    伊弗瑞特撅着嘴摆了摆手,往篝火那边又看了两眼:“那咱们俩就在这儿成长,高材生,用你圆圆的耳朵撬开男人的嘴吧。”

    阿尔芒正在揉自己眉心,把那道痕迹碾来碾去,末了无奈,自己去了塞拉斯那边,伊尔玛特的牧师朝他摇摇头,给他指了指篝火旁的一截树桩,让他坐下来再谈。

    “他是底石镇的猎人,也是守林人,最近有报告说镇子附近有动物尸体,估计是狼群出没,他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就决定先侦察一下。”塞拉斯说着徒手画了个神术符号,将安定心神的力量召唤出来,手指引导其钻入猎人发抖的手背下。“没想到这群狼聪明异常,将他诱骗到了包围圈深处,他受了伤才逃出来,狼群还很擅长恐吓人的精神,所以他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

    猎人手臂上的衣物被挽起,露出底下被两条粗树枝和布条捆扎整齐的小臂,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散发着伊尔玛特治愈神术的浅绿色光芒。

    “接下来几天你要好好休息,骨头已经没问题了,一周之后,记得找你们的医生或者牧师再复查一下。”他嘱咐猎人,后者木讷地点点头,然后看见了对面的阿尔芒。

    “大人。”他谨慎地问候一句。

    阿尔芒清了清嗓子,尽量学着自己父亲的语气:“呃,这附近一直有野狼活动?”

    猎人听到“狼”这个字的时候哆嗦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振作精神,勉强开口:“平时没有的,大人,大概一个月前,在外围的树林里出现了被吃掉的野生动物残骸,看痕迹是狼。我一开始以为是孤狼,但始终追踪不到……这周开始逐渐能看见它们了,却没想到是它们故意引我过去,我、我想着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就想着主人家要来人,到时候跟大人们说说情况,主家会组织队伍去围剿的。”

    “那你怎么一个人去找狼群?”

    “我本打算侦察一下狼群的规模和活动位置,如果主家的人见我什么都没做,肯定会把我赶出镇子的。”猎人接过塞拉斯煮好的热茶,手中的暖意慢慢驱散了恐惧。“这群畜生狡诈得很,故意做出活动痕迹,把我骗进它们的包围圈,还低估了数量……那个头狼,大人,那头狼简直有一头牛那么大!你们的营地建在这里,就是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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