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诱魔没有做出攻击动作,反而娇笑着用通用语开了口,声音甜蜜诡异,尾音带着小钩子似的轻巧笑意。
“还是我们哪位客人走错地方了?下等人,这里可不是你该胡乱探索的地方。”另一只迷诱魔咯咯笑了起来,涂成深红的长指甲隔空点了点马洛。
它们明明没有眼睛,却让人凭空有了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两张空洞的脸穿梭在年轻贵族的衬衣花边之间,时不时瞥见一抹红色掠过视线,毒蛇似地吐出一句甜言蜜语。
马洛没有说话,目光先是平静地落在卡斯蒂安小少爷脸上,黑发青年保持着轻浮和虚伪的柔情蜜意,他弯起眼睛,展现出风度翩翩的魅力,伴随着一声慵懒的轻笑。
“当然是我的新玩物,你们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那我可要失望了。”卡斯蒂安懒洋洋地开口,他说话时每个单词都带着点连读和气声,声音不轻不重,又语调上扬,像是接吻间隙的呢喃低语。
马洛没再给躲在阴影里的队友打手势,转而在迷诱魔的无眼凝视下露出了自己缴械的双手。他知道影中有一双金色的蛇瞳密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因此向前走了两步,踏在长绒地毯的边缘,仿佛要让对方更好地观察自己“有什么特别”。
在无比糜烂的气氛里,他靠进一步,便看清了卡斯蒂安翘起的嘴角微微颤抖,薄汗蹭湿了他耳后散乱的发丝,他在恐惧和不安。
这个年纪轻轻、娇生惯养,却据说单枪匹马守住全部遗产,在皇国名利场叱咤风云的人类青年,在两个迷诱魔的威胁和引诱下,全凭自己的意志和技巧撑到今天,他很坚强。
迷诱魔向他的方向上下挪动脖颈,像是把他打量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娇嗔道:“小小鸟,他身上的神圣力量让我不舒服,他不会是个圣武士吧?”
另一个将尖爪划过卡斯蒂安的颈侧,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还是个金发男人,俗话说,金发武夫多是绝好身材的蠢货,欺骗他们简直没有乐趣可言。”
“你们两个傻瓜,”卡斯蒂安毫不在乎染在衣领边缘的一滴血珠,笑得很漂亮:“勾引一个色鬼和勾引一个信徒,谁更有意思?”
他盯着马洛深蓝色的眼睛,略微歪头,语气半真半假:“我一直都很喜欢圣人君子,当然,是那种意义上的,这些人不为金钱所动,对我来说才有挑战性。越是誓言纯洁、不可侵犯的就越是喜欢,尤其喜欢他们在我面前沦落为只会索取的奴隶,或者屈从于我们罪恶的享乐……”
卡斯蒂安说得意犹未尽,迷诱魔笑成一团,尖爪在轻抚和玩闹之中有意无意划过他胸口。
“小小鸟!你就是热衷于玷污这些擦得雪白的盔甲。”
“最有意思的部分可不止弄脏,还有脱下。”卡斯蒂安收回搭在迷诱魔肩头的手,似乎并不介意被它们一边一个抱住了手臂,他向着马洛抬抬下巴发号施令:“来吧,过来些。”
马洛一言不发,顺着他的意思在注视之中走上长绒地毯,精铁胫甲的噪音被上等的羊绒吞噬殆尽,他走到软榻前,单膝跪了下来。
一个完美的骑士礼,只是身旁唯有神志不清的劣魔在磨牙。
他抬头仰视着卡斯蒂安,半精灵的俊朗介于精灵的秀美和人类的英俊之间,他眉眼深邃,又不显得过于深沉,仰视的时候带着点无言的不可撼动之感。
卡斯蒂安看起来本想触碰他,却在手伸出一半的时候浑身一悚,迷诱魔搭在他胸前的爪子随之收紧了一下,幸好只是将衬衣布料划破几道。而卡斯蒂安将手收回胸口,看起来想要驱赶那两只尖爪,马洛却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发觉对方被隐藏起的红色眼睛之中,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指出这一点,保持自己视线的无辜和顺从。其中一只迷诱魔的爪子离开了卡斯蒂安胸口,转而轻轻抬起马洛的下巴,他感觉到冰凉如刀刃的触觉,带着些许硫磺气息。
这只迷诱魔似乎特别满意,它撒娇般开口:“亲爱的小小鸟,你瞧见这双眼睛没有,我从未见过这么纯粹和深沉的蓝色,比青金石浅,又比海洋天空更深,一定是个值钱的纪念品。”
“真的!”另一只上前端详,也惊呼道。“你玩完之后,不如把这双眼睛给我们收藏吧?”
“我们一人一个。”它的魅魔兄弟笑道。
卡斯蒂安声音缱绻,也轻声笑了起来,目光状似漫不经心掠过马洛的眼睛,又看过一次,再一次:“这可是圣武士的眼睛,我们挖出来拿在手里,不担心会把自己的手掌烫穿吗?”
他将“我们”一词说得如此轻易,带着点阴沉的笑意。
“小小鸟,那你可真是自私。”迷诱魔侧过头,取代目光的是红艳嘴唇吐露的话语。“可要为我们留一点。”
“你们没听过那种传说吗,虔诚圣武士的遗物都会带有驱魔的效果,要不要猜猜这个新鲜的会不会烫嘴?”卡斯蒂安也和它不存在的眼睛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