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宴会厅废了点功夫,好歹没有人受到重伤,至于东倒西歪的幸存者们,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幸运了。
四人刚集合在舞台附近,那白发精灵将手中鲁特琴放下,一边甩着手腕,一边愤愤开了口,声音很好听,如仲夏夜鸟类婉转啼鸣,唱起歌来一定是一把好手。
“你怎么不保护我?年轻法师,难道我看起来还不够楚楚可怜吗?”
气氛停滞两秒,就连阿德里安也抬眼从上到下扫视一遍他:众人站在一起才清楚看到,白发精灵比标准身材的精灵索艾穆克大了整整一圈,就连马洛也相形见绌,让人由衷怀疑,到底是怎样的练习,才能让一位吟游诗人有这样的大块头——超大型里拉琴?云巨人战鼓?还是某个向丈夫藏了小秘密的精灵夫人?
不仅是身材,白发精灵脸上也有显眼的标志,左侧眉骨上一道旧伤疤,大概是出自童年时期的某次探险。左眼下方一颗端正的泪痣,以及高耸的鼻梁下,右侧唇上还有一道竖着的伤疤,在翘起的唇瓣上留下了崎岖不平的痕迹。像是为了展示这伤口,精灵还在左耳上挂了一个绿松石耳坠,随着他抱怨的语句一晃一晃,十分惹眼。
明显被他针对的阿尔芒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副走在街上莫名被咬了一口的表情,连着鼻子和眉头一起皱:“你到底哪里有楚楚可怜?”
“按外表来说,索艾穆克搬不动的牡鹿你能提起三个。”
“哈?”索艾穆克扭头,见缝插针道;“我为什么要去搬牡鹿,它们又不是没有腿。”
“对啊,我又不是木精灵,为什么要做那种粗活?”白发精灵胡乱附和。
“谁跟你说木精灵要搬……我干嘛参与进来!”索艾穆克悬崖勒马,扔下他俩离开了战场。
“所以你为什么奚落我?”白发精灵不依不饶。
阿尔芒被他吵得头痛,一时不知道是他,还是一整个宴会厅的魅魔更难对付:“这些人被控制至少两三天了,你能始终保持清醒还有余力帮我们一把,根本不需要我多分心保护你吧?”
说完他重重合上法典,顺势躲在了想来劝架的马洛身后。
马洛举起双手拦在两人中间,无奈道:“先不说这些,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白发精灵最后的瞪视被阻拦在这位调停者身上,他倒是没有余怒未消,仿佛刚刚只是几天的无聊堆积,找个人拌拌嘴而已:“当然,最近这庄园里陆续来了不少冒险者,灰头土脸的,都容易辨认。”
“这里的主人是卡斯蒂安·冯·艾森伯格,罗瓦拉皇国最有权势的贵族直系子嗣之一,冒险者们倒是不见外,趾高气昂地要小少爷给他们提供帮助。”白发精灵耸肩:“这喜怒无常的小少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口答应都会帮忙,只是在那之前,不如所有人寻欢作乐一回,办个宴会。”
索艾穆克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终于有人懂得了他的文明之争,踏入无尽荒野之前,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文明的硕果。
白发精灵向他们比划了一下整个宴会厅,又指了指瘫成一团的幸存者:“当然,几乎所有人都答应了,这可是罗瓦拉皇国最有实力的家族举办的宴会。有些人想享受美食美酒,有些人知道这位少爷一定会请最漂亮的女郎牛郎来助兴,还有些人觊觎艾森伯格的权势,想抓住这攀高枝的机会。”
阿尔芒从马洛臂甲后露出脑袋,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你是哪种?”
白发精灵无辜地眨眼:“我是卡斯蒂安少爷重金请来的乐手啊,我很有名的!”
然而无人捧场,几个人神色各异地望着白发精灵,后者从意气风发到气急败坏只用了不到十秒:“什么?不认识我?纯银歌喉、掌声收集者、巡回夜莺!伊弗瑞特·银霜的大名你们竟然不知道?一个人都不知道!?”
索艾穆克竖起食指:“这个姓氏我有耳闻,北境森林里最大的精灵城邦莎纳勒兰,其中有一支积极与外界接触的银霜家族,但高精灵不喜欢参与人类社会的事,所以这边很难见到。”
阿尔芒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伊弗瑞特痛心疾首了几秒:“想不到我的名号还要木精灵来传唱……好吧!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在罗瓦拉宫廷宴会之中名声大噪,你们救了我一命,所以如果你们有需要,我的出场费可以半价。”
“至少现在你的歌喉保住了,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这场袭击是怎么发生的?”马洛打圆场。
“这个啊……从哪说起呢。”伊弗瑞特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宴会刚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