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蒂安露出迷人的笑容,即使迷诱魔并不能看见,他低下头凑近,身上前调辛辣的香水立刻彰显存在,末尾翘起的额发蹭过马洛鼻尖,他在极近的距离中不再隐藏自己不稳的呼吸。
马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恐惧和恳求,掺杂着不知真假的狂热和兴奋,收束在鼻梁上鲜艳的小痣,春风化雨,融为一张轻佻的面具。
然而就在嘴唇因为感受到靠近而紧张发痒的时候,卡斯蒂安抿了抿下唇,做了一个口型:右边。
暧昧的气氛被静悄悄划开一部分,马洛不动声色,将手搭在卡斯蒂安主动伸出来的手心里,只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右侧,那边的迷诱魔爪子仍然搭在卡斯蒂安衬衣领口。
一只迷诱魔声音尖锐地笑了起来:“小小鸟!你看这个小圣人,简直像小狗一样乖,他不会真的爱上你吧?”
“那就太恶心了!”另一个迷诱魔笑道。
抬着马洛下巴的迷诱魔正要调笑,忽然听到魅魔兄弟的尖叫传来,它艳红的嘴唇上笑容凝固了一瞬,不可思议地扭过头去,用不存在的眼睛目睹,放在小少爷胸口的爪子被面前的圣武士一把捏紧控制,灼痛眼睛的光芒和热度让它的邪魔内脏都开始融化。
而解除了禁锢的卡斯蒂安,已经在极近的距离中,顺着圣武士牵着他的力道,钻入圣武士的盔甲堡垒,微微低头从他臂甲下方躲去身后,脸上的缱绻慵懒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闪而过的怨毒笑容。
神圣之火从马洛手甲中心熊熊而起,接触到迷诱魔皮肤便像是找到了燃料,顷刻间席卷了全身,在嘶哑变形的尖叫中,将迷诱魔的皮肤都烧的融化下来,在昂贵的沙发布料上留下了丑陋的烧焦痕迹。
而卡斯蒂安在庇护之下短促地吹了声口哨,在另一只迷诱魔反应过来要掐住马洛脖子的时候,从卧室区域大床的阴影里飞来一个影子,那是一只强壮的成年猎鹰,它硕大尖利的爪子抓住了迷诱魔的角,在高速冲刺中将迷诱魔整个冲击得向一边歪斜。
猎鹰躲过了迷诱魔胡乱抓着自己脸的爪子,踩着它的头骨在它脸上啄出了两个血窟窿。卡斯蒂安越过马洛肩甲,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充满了报复得逞的恶毒,嘲笑起来:
“现在你有眼睛了,我亲爱的。”
迷诱魔捂着脸怒吼起来,马洛向身后招手,一只标枪擦过他的手肘,准确刺进迷诱魔下颌骨,一举切断了这生物的舌头,尖叫戛然而止。
地毯上的劣魔蠢蠢欲动,马洛护着身后的卡斯蒂安退了几步,然而小少爷又是一声呼哨,猎鹰放开面目全非的迷诱魔,从标枪枪位滑下,抓住劣魔的头皮,张开翅膀借着跃下的力度翻滚一圈,丢下了身首分离的残骸。
拥进门里的几个人看得头皮发麻,伊弗瑞特捂了一下自己露出的额头,用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卡斯蒂安撑着膝盖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被恶魔尸体弄成一团脏污的昂贵沙发,嫌弃地叹了口气:
“唉,我要把这东西砍碎了去烧柴。”
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也带着轻浮的鼻音,一旦讥诮或者嘲笑,语气就听起来更加冰冷。卡斯蒂安竖起左手示意这群人先别说话,自顾自绕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像样的座椅,只好坐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书桌上的文件乱七八糟,地上也散乱着不少,毫无章法,魔法大学出身的阿尔芒和索艾穆克都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感觉学术强迫症隐隐有抬头迹象。
猎鹰将一块魅魔肉捏在爪子里,优哉游哉地落在了书桌旁的小架子上,明显是为它准备的坐席。
“好吧——”卡斯蒂安不紧不慢地五指为梳,将自己长发一一梳理整齐,这才开了口:“你们这些一点也不及时的乡巴佬,好歹算是帮我解了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伊弗瑞特抢先一步上前:“您这一趟工作可不容易做,除了乐师我还小小兼任了一下管家和卫兵,您看我的薪水是不是得涨一涨?”
卡斯蒂安挑挑眉,轻快地嗯了一声,弯腰拉开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随手扯出来一把宝石配饰,纯金的胸针做成竖琴模样,装饰有绿松石和翡翠,看起来直接拿去当施法媒介都没问题。里面还混杂着珍珠耳饰、玛瑙戒指一类的东西,都被他手腕一扬抛给了伊弗瑞特。
“你们自己分吧,觉得不够抽屉里还有,自便。”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扫过马洛那边:“这庄园反正我是不会要了,晦气,你们不介意沾上恶魔崽子的血,就找到什么拿走什么好了。”
伊弗瑞特手长,一把将珠宝抱了个满怀,喜气洋洋好像被困好几天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挑挑拣拣一枚可以做魔法媒介的锆石项链,理直气壮地递给阿尔芒:
“来,**师,虽然你救人不救我,但我们慷慨的吟游诗人原谅你的小心眼,这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