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年前就想提醒,"她看着她,声音仍然很平静,"但那时候没人听。"
"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就为了今天这场审讯。"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沈听澜头也没回:"说。"
门被推开一条缝,裴征探头进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听澜身上。
"技术组那边有初步结果了。"他说,"可能你得马上看看。"
沈听澜点头,把笔丢在桌上,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口:"让她休息一会儿。水给她倒一杯。"
押解她的队员愣了愣:"是。"
门关上。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刺眼。
温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很久,才慢慢垂下眼睛。
她的手腕还被固定在铁环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铁桌另一侧空了下来,留下几道笔划过的划痕。
十年前,她坐在同样式样的桌子对面,向沈钧汇报一份技术鉴定。
十年后,她坐在这张桌子这一边,对他的女儿讲述另一份真相。
世界绕了一圈,落脚点还是这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
走廊里,裴征跟在沈听澜身后:"你怎么看?"
"先看U盘。"沈听澜说。
"我问的是她。"裴征说,"你真觉得她没撒谎?"
沈听澜脚步一顿。
"我觉得,"她说,"她说了很多真话。"
"也藏着一些东西没说。"
"那你信哪一部分?"
沈听澜抬起头,看向尽头那扇写着"技术组"的门。
"我信证据。"
技术组的机房里,电脑屏幕一片亮光。
小杨正对着一堆表格头昏脑涨,听见门响,忙站起来:"沈队。"
"怎么样?"沈听澜走过去。
"U盘里一共三大块东西。"小杨说,"一块是资金流水表,一块是公司资料,一块是暗网交易记录的备份。"
他点开一张表格:"这是我们解出的其中一部分。"
屏幕上是一列列规整的数字和名字。
转出账户、转入账户、金额、时间。
有银行、有地下钱庄、有看起来很无害的"慈善捐款"和"项目拨款"。
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最右侧,还有一列红色小字备注。
——"Y1-收"
——"Y2-洗"
——"Y3-投"
小杨指着那列:"这个Y,我刚开始以为是某个员工编号,但看了几页之后,觉得像是……内部的流向编码。"
"收进来,洗一遍,再投出去。"
沈听澜看着那些数字,眼睛一点点冷下去。
"这只是冰山一角。"小杨说,"按这个结构算,三年下来,至少有上亿的资金在同一张网上流转。"
"还有呢?"
"还有一些公司资料。"小杨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这十几家公司,表面上互相独立,但股权最上层,指向同一个基金会。"
屏幕上跳出一个LOGO。
——"某某慈善基金会"。
旁边是官方介绍:致力于贫困地区教育、戒毒康复、老年人关怀云云。
沈听澜盯着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这名字她不是没见过。
公益活动、电视台、新闻稿里,都出现过。
"法人代表呢?"她问。
"在这儿。"小杨点开一份PDF。
简历第一页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西装笔挺,笑容温和。
下面一行小字:某某医药集团董事长,省政协委员,慈善家。
姓名:程远洲。
沈听澜眯起眼睛。
这个名字,在她的卷宗堆里出现过一次。
在一桩"向边境戒毒所捐赠药品"的简报里,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
那时候她只扫了一眼新闻稿,心想大概又是宣传需要。
现在看来,不只是宣传。
"这个程远洲,和我们之前查的物流公司、校园案,有交集吗?"她问。
"表面上没有。"小杨说,"但如果按资金流去追,很多钱最后都会汇进他这边来,再以''''公益项目经费''''的名义转出去。"
"这些钱,有一部分去了边境戒毒康复中心,有一部分打到了几个零星的私企账上。"
"我们正在对那几家私企做背景排查。"
"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