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的名字。
"走吧,"裴征说,"钱海那边还得处理。"
"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雨渐渐小了。
远处码头的灯光在夜色里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雾。
沈听澜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父亲留下的旧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十年前的今天,她父亲在这个时间殉职。
十年后的今天,她抓到了那个"叛徒"。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安全屋在城郊。
老旧的居民楼,顶层,三室一厅,窗户焊了防盗网,装了防弹玻璃。
温止被关进次卧。
门从外面锁上。
她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墙角有监控摄像头,窗户被封死,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标准的关押环境。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铐痕,红了一圈。
然后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笼子。
另一个房间里,沈听澜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温止。
裴征在她身后:"你打算怎么办?"
"验证情报。"
"然后呢?"
"然后看她是不是在骗我。"
"如果不是呢?"
沈听澜沉默了。
"如果不是,"她说,"那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征叹了口气:"你想过没有,万一她说的是真的——"
"那我这十年恨错了人。"
沈听澜的声音很轻。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玻璃上。
隔着这层玻璃,她看着温止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消瘦得脱形的身体。
这就是她恨了十年的人。
这就是她发誓要亲手抓住的叛徒。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确定了。
"去查U盘,"她说,"我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
"现在。"
裴征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听澜一个人。
她站在单向玻璃前,站了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雨彻底停了,久到监控画面里的温止睁开眼睛,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隔着屏幕,隔着玻璃,隔着十年的恩怨。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谁都没有移开。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