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沈听澜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她的眉心。
手指却僵在扳机上,扣不下去。
不是不想杀。
是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十年的恨,不是一颗子弹能解决的。
"温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终于肯出来了。"
温止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U盘,雨水打在上面,反射出微弱的光。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听澜没接。
"影子这三年的资金链,"温止说,"全在里面。"
雨还在下,大得看不清对面的人的表情。
沈听澜盯着她,盯着这张她恨了十年的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里翻涌着杀意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绪。
"凭什么?"她问,"凭你杀了我爸?凭你害死七个战友?凭你他妈的——"
"凭影子也杀了我全家。"
温止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这样的话。
"我妈,我弟,都死在十年前那个晚上。"
雨声太大了,沈听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温止没有重复,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走进沈听澜的射程之内。
"你可以现在开枪,"她说,"但这样你永远不会知道影子是谁。"
"也可以听我说完。"
"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事成之后,你亲手送我去死。"
沈听澜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雨水把她的衣服完全浸透,久到远处传来裴征带队赶来的声音,久到温止的脸色因为雨水和寒冷变得更加苍白。
她没有开枪。
最终,她放下枪,从腰间抽出手铐。
"跪下,"她说,"双手放在脑后。"
温止照做了。
沈听澜走过去,用手铐铐住她的手腕。金属扣紧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这时裴征带着人赶到了。
他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这是——"
"带回去,"沈听澜打断他,"安全屋。"
裴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听澜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个队员上前,架住温止。
温止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把她带走。
在经过沈听澜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沈听澜。"
沈听澜没有看她。
"你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温止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是让我跑。"
沈听澜猛地抬头。
但温止已经被带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车灯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沈听澜站在原地,雨水混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糊了她一脸。
她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脸。
裴征走过来,递给她一支烟。
"我不抽。"她说。
"我知道,"裴征说,"但你现在需要。"
沈听澜接过烟,裴征帮她点上。烟雾在雨里很快散开。
"沈听澜,"裴征说,"那是温止。"
"我知道。"
"十年前的通缉犯。"
"我知道。"
"你把她带回去,是要——"
"验证她的情报,"沈听澜打断他,"如果是真的,我留她。如果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烟,烟头的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我亲手毙了她。"
裴征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你能做到?"
沈听澜没有回答。
她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
"老裴。"
"嗯?"
"她说我爸临死前让她跑,"沈听澜的声音很低,"你觉得是真的吗?"
裴征想了想:"你爸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沈听澜闭上眼睛。
是啊,她比谁都清楚。
沈钧是什么人。
他会在行动前把遗书压在枕头下,会在每次出门前亲吻妻女的额头,会在队员犯错时骂得狗血淋头然后转身给他们请功。
他也会在最后一刻,让一个他相信的人活下去。
即使那个人背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