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那栋老居民楼外,灰白的天光贴在墙皮上,把所有脏污都照得一清二楚。
安全屋里却还是一片昏黄。客厅顶灯通了一夜,桌上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边角被反复翻看,卷起了一道道痕迹。
裴征拎着两杯咖啡上来,一进门就看见沈听澜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你不是不抽?"他把咖啡放到茶几上。
沈听澜把烟夹在指间玩了玩,随手丢进烟灰缸:"随便拿的。"
裴征看了她一眼:"一夜没睡?"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U盘呢?"
"技术组通宵做了镜像,现在在跑校验和解密。"
裴征揉了揉眉心,"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里面没设自毁,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木马炸弹。"
沈听澜点点头:"初步打开了什么没?"
"有,加密文件一堆,命名挺下三路的,我就不转述了。"裴征顿了顿,"解密还得点时间。"
"不用等全解完。"沈听澜起身,顺手拿起那本通缉令和一支笔,"先审人。"
"现在?"
"现在。"
裴征皱眉:"按流程——"
"我知道流程。"她语气平淡,"按流程,十年前她也该有个完整的自辩记录。"
裴征被噎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行。那我去后面看着,有什么我给你打手势。"
次卧门被打开时,屋里还黑着。
温止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抬了下眼皮。
走廊那头的光挤进来,在她身上拉出一条窄长的剪影。
"起来。"押解她的队员说。
她没废话,慢慢站起来,伸出手,乖乖让人把手铐铐上。
走廊很窄,老楼的墙皮斑驳剥落,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被放大了好几倍,在空间里来回撞。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铁桌子摆在正中,两张椅子一左一右。单向玻璃在一侧墙壁上,像一只冷眼。
温止被按在椅子上,手腕扣住铁环。金属摩擦的声音轻微,却很清晰。
沈听澜站在对面,背对着灯,脸一半埋在阴影里。
她把通缉令和一叠薄薄的卷宗拍在桌上。
"姓名。"
温止看了看那张已经发黄的通缉令,上面那个年轻一点、眉眼还没这么冷的自己。
她抬起眼睛:"你不是知道吗?"
沈听澜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
不重,却带出一股压迫感:"按规矩来。"
"温止。"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久远的名字,"女,三十四岁,原省厅刑侦总队痕检室警官。"
"十年前被通缉的理由呢?"
温止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拷住的手腕。
那一圈红痕还在,跟十年前那一次没什么区别。
"卷宗上怎么写的,你不是最清楚?"她说,"我叛逃,带走关键证物,导致专案组行动失败,七人死亡,三人重伤。"
"所以呢?"沈听澜问。
"所以我成了叛徒。"温止说。
单向玻璃后面,裴征双臂环胸,看着这两个人。
说实话,他从警这么多年,见过的嫌犯、证人、通缉犯不少,但像现在这样——一屋子的火药味,却谁都没真动手的,还真不多见。
他扭头对旁边的技术员小杨说:"录上。"
小杨忙不迭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你承认?"沈听澜问。
"承认什么?"温止反问。
"承认自己叛逃,害死七个人。"沈听澜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室内的空气似乎被冻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温止慢慢抬起头。
"我承认,"她说,"他们是因为那个案子死的。"
"但不承认,是因为我叛逃才死的。"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想砸碎点什么。
沈听澜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温止,你那天晚上带走了证物,专案组第二天行动,就倒了一半人。"
"你要说这两件事没关系?"
温止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通缉令上。
"那天晚上,我确实带走了证物。"她说,"但行动情报,我根本没接触过。"
她缓缓抬眼,直视沈听澜。
"行动的具体时间、地点,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