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表指针刚刚好转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叩门,像午夜的灰姑娘一样,能看得出门外的人也像门内的人一样忐忑的盯着时间。
早有预料的祁九清冲干净手,去给大晌午上门的灰姑娘开门。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祁九清的心扑通跳起来。
门扉打开,露出季景淮那张熟悉的温柔带笑的面孔,他手里捧着一束蓝鸢尾,有一支蹭出来一小节,轻轻柔柔的搭在他肩头。
也不知道刚开春的时节,他从哪里得到的。
男人的头发被礼帽压塌了一些,软软的落在额头,他目光贪恋的落在祁九清脸上,当惯了上位者的人大概没什么害臊的感情,被祁九清回视也没觉得尴尬,抬一抬手里拎着的蛋糕袋,声音轻柔的问:“可以请我进去吗?”
祁九清反而莫名脸热,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帽子和蛋糕袋,放他进去了。
祁九清的房子很出乎季景淮的想象。
单看客厅,装修和家具大概都是前一任主人留下的,是和祁九清格格不入的华贵风格,而其他小件的物品,也多是此人工作所需的东西,一些雕刻刀,笔墨纸砚,朱砂等等,被主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码放在阳台角落。
这个客厅几乎没有什么性格偏向,一看望去生活的痕迹并不明显,反倒是他坐着的沙发,叠放着两个枕头和一条被子、一个毛毯,像是有人常睡的样子。
邱嘉怡睡觉不需要盖被子,答案已然明了。
……他以为祁九清这样的人,会给自己的安全屋装扮的很有个人风味。
而很快,被冷风吹的不灵敏的嗅觉恢复了些,才察觉屋子里弥漫着菜香,给这个草率的居所增添一些活人味儿,而那疑似爱睡沙发的人在厨房进进出出。
他把蓝鸢尾放在边桌,起身去给祁九清帮忙。
祁九清很自然的转手递给他一盘土豆烧豆角:“你不介意用茶几吃饭吧?”
季景淮眨眨眼睛,双手乖乖的接了菜:“……不介意。”
男人小心翼翼的端着饭盘走到桌边,又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桌上,仔细的没弄出半点声响,跟捧着什么古董花瓶似的。
祁九清看的眼皮直跳,他只来回端了两次菜,就被祁九清拿出的零食塞了满手,赶出厨房自个玩儿去了。
季景淮剥了颗奶糖嚼,低头看着面前色香皆有的菜,悄悄拿筷子扒了扒,果然看到几个略黑的土豆。
他默默放下了筷子,不明白祁九清在嫌弃自己什么。
饭吃到嘴里,季景淮意外发现虽然有些糊,某些菜放盐手抖,但总体来说,其实味道还可以。
祁九清看他惊讶的挑眉头,得意洋洋的翘起筷子给他指:“我以前做饭可不好了,刚来的时候几乎都不开火来着,自打一位警察大哥来教过我,邱嘉怡就开始天天督促我做饭,还喜欢点餐,果然多难的东西都能练会。”
季景淮不置可否,他是学东西易上手的类型,做饭没经历过从废到行的过程,所以不知道祁九清这个成果多么难得,而且他长居国外,对中餐也不拿手,回国后忙着接手家业,几乎没怎么进过厨房。
虽然不是说多好吃,但是祁九清炒的菜还挺香的,家常菜嘛,不知该怎么形容,有点像他回国参加他妈妈的葬礼的时候,王姐给他下的一碗鸡蛋面。
王姐的手艺自然是比祁九清好的,只是那会儿大家都忙的晕头转向的,整个季家乱成一团,他自己一个,饥肠辘辘的被司机带回家里,乍一得到那碗面,和着眼泪一起吞了,只觉得绞痛的胃被安抚,体温也被热汤暖和了。
凭一碗热面打起精神,他就要融进黑茫茫的人群里,涌到最前面,去见他许久没见的母亲了。
“季大哥?回神了。”
他看见祁九清关切的问:“怎么了?饭不好吃?”
他慢吞吞的回答:“在对你的手艺点评。”
祁九清一抖,有点想听,又不想听,他问:“行的还是不行的?”
“都有。”
青年连忙摆手拒绝:“好的,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手艺还是有些满意的,嗯。”
他岔开话题:“你点的奶油蘑菇汤好了,喝多少,自己去盛吧。”
季景淮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听话的去盛汤了。
饭后祁九清终于把他的回礼拿给季景淮看,原来是一块白水晶嵌边、青金石做里的二寸小牌。
他拿在手里摩挲着,石牌正面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麒麟,看着很威严的样子,就是眼睛处理的有点椭圆,难免带着点可爱的意味。
背面则是规规整整的“平安”。
入手冰凉的石头被他的体温暖热了。
他声音微哑,问祁九清:“怎么想起来刻这个?”
祁九清靠在沙发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