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L市?还是更北边的K市?
我漫无边际地猜测。
——希望能在天黑前遇到休息区搞点吃的。
周遭一成不变的景色让我逐渐困倦,头脑也不住地发晕,等到茜红色逐渐染上天际,我也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了。
“嗞!——”
把我叫醒的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脑袋撞在玻璃窗上带来的疼痛。我紧张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是黄昏,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与怪兽厮杀的声音。
大个子打开门蹦下车,对我吼了一句“stay”,就奔向战局了,我定睛一看,发现我们停在不知道是哪个市的收费站口,而正与怪兽搏斗的是另一个大个子,我猜那是之前的那个陌生人。他本来已经落在下风,随着我的大个子支援,他们逐渐扭转了局势。
我伏低身子不想让怪兽发现我,却感觉车子在一点点加速滑向一座收费亭,忙抬头从玻璃窗望向驾驶室。
——给我拉手刹啊!
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什么补救措施,车头就已经顶在了护栏上,也算是停了下来。有几只怪兽停下脚步把头转向了这边,但大个子迅速击破了它们的头颅。我只探出脑袋,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却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一只怪兽用尾巴捅穿陌生人的肚子,把他顶在了收费亭上!
我那个大个子忙于与另外的怪兽/交战,完全脱不开身,而怪兽伸出一只爪子按住陌生人的炮筒,让炮口面向别的方向,它的利尾一点点上划,似乎想要把陌生人就这么撕裂!
就算是对于他们这么强壮的生物来说,这样的伤口也实在太可怕了,陌生人踉跄着被抵在墙上,两手握住怪兽的尾巴试图拔/出来,却不能阻止尾尖继续上挑。看到这幅场面,我顾不上别的了,展开长矛就向外跃去,趁怪兽尚未伤及陌生人的胸腔以上,用矛捅进了它的……大概是侧肋的地方。
与此同时,陌生人也弹出一对腕刀割断了它的尾巴。
——你有刀怎么不早用!
要不是我们两个都急忙跳开来躲避从怪兽身上喷溅的酸血以致于陷入了新的困境,我几乎要冲他大吼了。
大个子分神注意了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又投入奋战,但陌生人现在明显不在状态,我用怪兽脑壳硬生生顶开一只扑上来的怪兽,但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后退几步撞上墙面,衣角被刚刚溅在墙上的血液碰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陌生人被一只怪兽打中肩膀,趔趄着也往这边退了几步,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枚手里剑似的东西,一挥之间切下我被腐蚀的那块衣服,又将手里剑掷出去,切开了怪兽的脑壳。
身周的怪兽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我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再举起长矛时已经没有力气刺出去,只能用一头矛尖顶着墙,将另一头矛尖对准冲我们这边来的又一只怪兽。
这时,从侧面伸来一只手,它握住长矛后端,用力将矛送向前方,刺中了怪兽的腹部。
怪兽摔倒在地,片刻后又旋身而来,刚刚替我完成了一击的陌生人竟直接迎上去……抓住了怪兽的尾巴?
他这波操作让我始料未及,只见他立刻原地转了几圈,借势把怪兽远远扔了出去。
赶走这只怪兽后,陌生人冲大个子喊了些什么,大个子远远地冲我们招招手,随后加大了炮轰的攻势,向我们这边撤来,而陌生人拔腿跑向了一旁我们开来的车。
大个子奔过来,把陌生人扛到肩上往货斗里一撂就冲向了驾驶室。眼看着剩余的怪兽已经追上来,我忙翻进货斗扑到陌生人身边,举起自己的金属盒子,向追击的怪兽射击。下一秒,陌生人一把夺过盒子扣下扳机,倏倏几声后,几只怪兽应声倒地。
——好,好厉害!
我正因陌生人的瞄准精确度而惊叹,大个子发动了已经撞坏了前保险杠的车子,带我们向城内飞驰而去。陌生人发出一阵含混的呻/吟,瞄准最后两只逐渐离我们远去的怪兽,准确地将它们击毙,随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绿莹莹的血液从他的面具下渗出。
我小心地扶住他,让他平躺下来,他缓缓移动双手摘下面具,这时候我才发现,从他肚子里流出的血已经将他的腿都染上了古怪的绿色,让他整个下半身都泛着诡异的光泽。
耳畔传来玻璃破碎声,我慌忙循声转过头,看到大个子打破了车头与货斗之间连接的那扇玻璃窗,把那个由金属片变的圆盘和一管蓝色液体扔了过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接住圆盘和试管,将它们塞到陌生人手里,顶着风大喊道:“你可以用这个做药对吧!现在可以治疗你自己了!”
然而陌生人那和螃蟹有些类似的口器中涌出又一股血沫,他抽动两下手指握住圆盘,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