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他把注意力全放在手头事上的时候一点点挪过去,好奇地探过头看他捣鼓这些东西到底要干嘛,正好看到他将一管蓝色的液体倒进去,将整盘奇奇怪怪的东西融成一滩诡异的黏液,还用一支调味勺似的东西把黏液搅拌均匀。
——这是在做什么?代替牛肉的食物吗?
我正猜测着,他却眼疾手快地舀起一勺黏液……扣在了我肩膀上!
强烈的烧灼感几乎要把我的理智燃烧殆尽,我跌倒在地,喉咙里泄出我自己都觉得刺耳的惨叫。我想伸手去抓皮肤上的黏液,却又害怕连手也被烫伤,十指在空中乱抓半晌,痉挛着抠住了柏油路面。
大个子好像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探过身子,像是想要让我别乱动般握住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提起来,一时间我只能在空中胡乱蹬腿,好一会儿,那股疼痛才渐渐麻木。
等到我只剩下大喘着气发抖的力气,大个子才把我放回地上,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压了压,似乎是想让我安静下来。
“你这是要干嘛!”我想要对他态度谦逊点,却实在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愤慨。
大个子没有解释,他从自己侧腹撬下一块圆形的扁铆钉似的东西,露出一处残存着莹绿色血液的伤口。
——是我刚见到他不久的那次,从桥底蹿出来的怪兽留给他的刺伤。我想起来。
大个子又拿起调味勺,吓得我一激灵退后了一步,但这回大个子没有对我动手,而是又舀了一勺黏液,拍向自己的伤口——
我条件反射地捂上耳朵,却还是被大个子的咆哮震得脑袋一晕。
“所以说……这是……药?”我指指那盘可疑得要命的玩意,试探着问。
大个子点点头,开始给身上其他地方上药,我忙又按住耳朵,满心哀怨。
——既然你们的科技可以让你们用铁皮和玻璃做药,难道就不能发明个不让你们叫得这么惨烈的止痛剂吗!
直到确认大个子已经结束治疗,我才敢放下手,小心翼翼地对他说:“我觉得,我们物种不一样,那玩意对你来说肯定是药,但对我来说可能有毒……所以,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武断地往我身上放奇怪的东西了?”
大个子发出浅浅的吸气声,他拾起装过蓝色液体的试管,在我面前晃了晃,蹦出两个字:“不——毒——”
——我该想到他对自己种族的药物抱有完全信任的。
但目前来看,肩头被怪兽咬过的地方的确不再出血了,虽说还在疼,但也没有太怪异的感觉,那种黏液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伤害。于是,我强迫自己抛下心里盘旋的不安,低下头道谢:“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你给我药。”
大个子没给我更多回应,他收起自己那些奇怪的器械与工具,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播放出一个单字:“车?”
句尾的音调明显地上挑了一下,制造出明确的疑问语气,我暗暗感叹他终于体会到交通工具的好处了,但还是不太敢确定地跟他交流:“你是想找车吗?”
大个子点点头:“找——?????”
我听到他说了“找”字,但后面接的那一串稀奇古怪的词语我一丁点都没听懂,但我至少能知道,他想要辆车。
由于公路上发生了多起车祸,大多数车子都是在行驶过程中被抓走了驾驶员,所以,我回收了射出去的镖钉和丢出去的长矛,与大个子顺着公路找出去不久后,就成功找到了一辆油箱较满、除了一扇车窗被卸以外损伤不大的长安微货。
——虽然跟我学的不是同一型号,但这车还挺实用的……
我这么想着,伸手去拧钥匙。
——开起来试试看吧。
这时候,从副驾驶探进来半个身子的大个子拍拍我的胳膊,让我看向他。他用胳膊上的计算机投射出一幅影像,我困惑地打量了那图像片刻,发现正是我们之前搭乘过的运畜车。
大个子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运畜车驾驶室的位置,然后加大了力度把我往车门那边推了推。
“……你想开车?”我思索半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大个子面具下发出一阵杂音后归于寂静,他似乎有些为难地塌下肩膀,然后……讲了个含糊的单词。
“——Learned.”
他一开口,我更惊讶了,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你懂英语!”
这时候我猛然想起,在我们逃离沃尔玛时,的确有个大个子对我说了句类似于“Don''''t stop”的话,只不过当时我神志不清,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大个子举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比出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