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脸上横亘一道刀疤的壮汉,正拿着磨刀石打磨着手里的刀。
应西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明漪的耳朵说话,“稍后我先下去,姑娘盯着那个刀疤脸,只需牵制他一炷香,我就能解决剩下的人。”
明漪看向了人群中央的刀疤脸,顿时有些无语。
确实是凡人中的顶尖好手,不过让她来对付刀疤脸,不亚于让成名多年的绝世剑客对战刚学会站的婴孩。
杀鸡焉用牛刀。
是应西山看不起她,还是高估了这刀疤脸?
应西山见她不吭声,就当她默许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窜出,铁剑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各位深夜齐聚在此,可是在等应某?”
黑衣人们猝然惊起,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怒喝道:“应西山!你还敢自己现身?!”
一时间,废窑里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
应西山的剑法利落狠辣,与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腕部微微一振,剑尖便在空中漾开数点寒星,精准地迎上破空而来的森然刀光。
明漪倚在破洞口看得饶有兴致。
应西山的身手远超她的预期,一把普通的长剑被他使得如同在暗夜无声游走的鬼魅,迅猛轻快,招招直取要害,不经意间便已收割数条性命,观赏性极强,表演似的。
当然,最出色的还是他的应变能力,即便被数位高手围攻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在暗中调整步伐,将敌人一步步引向他预设的陷阱。
金铁交鸣之声乍响,如古琴断弦,清越短促,应西山旋身之际,剑势陡然加重,三两把精铁铸成的大刀居然被他生生劈断,呼啸着飞出窑外。
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三两发丝垂落肩头,血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面,碎成细小的红梅。
不知哪个人的兵刃,终究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肉。
刀疤脸见这么多人久攻不下,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手里的大刀好似被隐形人举起,猛然朝着应西山拦腰劈去,势如惊雷。
“明姑娘,有劳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切入战局。
明漪甚是随意地抬起了手,纤白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刀疤脸那雷霆万钧的劈砍硬生生僵在半空,周身鼓荡的气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是谁?!”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他发现自己倾尽全力,竟无法让刀锋再下移半分!
明漪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她并未理会刀疤脸,只是偏头对应西山懒懒道:“一炷香?太久了,快点。”
应西山低低地笑了声:“遵命。”
我的主人。
他的剑势愈发凌厉狠绝,剑光如瀑倾泻,不出片刻,除了被明漪死死压制的刀疤脸,其余黑衣人已尽数倒地。
应西山挽了个剑花,甩落剑尖血珠,缓步走向被明漪困住的刀疤脸。
“玄衣卫副指挥使。”他轻声道,“劳您亲自从京城追到郸州小地,真是辛苦了。”
刀疤脸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应西山:“你果然是前朝余孽!应西山!陛下仁德,你主动交代应家一脉残留的余孽,或可饶你一命!”
应西山慢吞吞道:“哦?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吗?”
刀疤脸一愣,随即怒吼:“放肆!圣意岂是尔等可以揣度的!”
“圣意?”应西山讥讽道,“只怕是某些人假借圣意,行清除异己,巩固权位之实吧?相国大人许了什么好处,让你们这般卖命?”
刀疤脸瞳孔猛缩,厉声道:“休得胡言!相国大人忠心为国,一切皆为陛下分忧,为大晟江山永固!”
应西山眼神慢慢冷了下来:“那我问你,玄衣卫调动是陛下金批,还是相国印鉴?”
刀疤脸脸色微变,但长期以来的服从和信仰让他不愿深想:“前朝余孽,休要妖言惑众!”
多说无益,应西山懒得再去和他争辩,利落地将他抹了脖子。
刀疤脸周身气劲瞬间消散,轰然倒地,死前还试图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可惜只颤抖了几下便没了呼吸,应西山确认他没了呼吸后,在他的贴身衣物中摸索半天,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则是一个“丞”字。
废窑内恢复死寂,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明漪微微蹙眉,抬手掩住鼻尖:“下次这种脏活不要叫我。”
应西山盯着令牌若有所思,明漪瞳孔猛然变色,走到他身边,用指尖沾了点他肩上的鲜血,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挑。
“你的血,闻起来好像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