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等他种完,晚霞早已褪尽,庭院很快便浸在一片月光清辉里。

    明漪的房间点着油灯,可能灯油所剩不多,屋内光线昏暗,她躺在竹编躺椅上看书,白皙的指尖捻着书角,漂亮的眉眼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这几日应西山愈发烦人了,花她的钱,看她的书,铲她的花……这就算了,大半夜的还不睡,在厢房里鬼哭狼嚎。

    “低声些,吵得人睡不着。”明漪的声音穿透夜色,传到应西山耳朵里,“你这书是念给墙外的孤魂野鬼听的?”

    西厢房的灯影晃了晃,熄灭了。

    不出片刻,应西山推门进了明漪的厢房。

    他手里握着书卷,腼腆道:“姑娘浅眠,倒是该怪我。不过这书中典故有趣,忍不住多翻了几页,想着日后或许能讲给姑娘解闷呢。”

    “我可没兴趣听你掉书袋,有这功夫不如多看基本农学通识,少铲我两朵花苗。”明漪翻了个白眼,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书,“追杀你的人已经在巷外徘徊三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应西山在桌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嘲讽:“明姑娘消息灵通,不过还需耐心等待片刻,猎物总得等进了陷阱才好收网。”

    “陷阱?”明漪冷嗤一声,“你布的那些小玩意儿能抓到兔子都算不错了。”

    “对付些乌合之众足够了。”应西山指尖敲击着桌面,笑道,“我才在院里种了几株栀子,若被他们踩坏惹姑娘生气就不好了,我让人引他们往东边的废窑去了,那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正好一网打尽,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明漪身上,不好意思道:“还需姑娘帮个小忙。”

    明漪不为所动,书卷又翻过一页:“每月多供一次血还不够?你倒会坐地起价,不怕我吸干你的血?”

    “这可不一样。”应西山身体微微前倾,幽暗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那些人里有个硬手,寻常手段伤不了他,姑娘神通广大,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牵制那人片刻,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今日进食如何,可明漪知道,他早已摸清那些人的底细,甚至算准了她不会拒绝。

    毕竟,他是最合她心意的血奴,也是最特殊的一个,或许翻遍大晟也难找出第二个。

    明漪知道他在算计自己,却不恼,从摇椅里起身,坐到他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可以是可以,你尽可以布你的局,但事后得告诉我,你费尽心机布这局,到底在图什么。”

    “我所图之事大抵不及姑娘的杯中茶、枕边书来得要紧……”

    明漪意味深长:“你的血若因此变了滋味,那便很要紧了。”

    “唔,好吧。”应西山点头应下,转眼换了副无害的面孔,“不过明姑娘可得记好了,明日三更,废窑外的老槐树下见,歪脖子那只,千万来晚了,我可不想血奴没做成,先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他最后一句还带上了故作可怜的颤音。

    明漪被他的语气恶心到了,但还是下了保证:“放心,我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来碰。”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无疑给了他一剂定心丸。

    虽然被称作物件,应西山却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心情很好地弯了眉眼。

    他知道,明漪能给自己想要的、渴求的——只要他有用。

    不论是金钱还是庇护,只要明漪想,她就能给予他,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即使没有这个劳什子血契。

    那这次,明漪是出于什么缘由呢?

    应西山如愿要到了承诺,起身拱手:“那西山便静候姑娘大驾。夜深露重,姑娘早些歇息,免得明日手软。”

    他回了西厢房,灯影再次亮起,翻书声却没再响起。

    明漪望着那扇窗打了个哈欠。

    应西山自醒来自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她,试探够了着手布局,布得缜密又漂亮,连她都心甘情愿入了局,成了他的棋子之一。

    可他分明不是贪恋权势虚名之徒,费尽心思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呢?

    明漪打了个响指,烛火摇曳两下,熄灭了。

    算了,不想了,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表里严重不一的应西山。

    听话的血奴就应该把所有秘密乖乖吐出来给主人听,但这个血奴比较符合她的心意,多纵容他几分,倒也无妨。

    三更时分,月华如水。

    明漪换了身轻便的衣杉往废窑去,应西山倚在树干上等她,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衣,手里握着把普通的长剑:“姑娘来得挺准时……”

    “废话少说,怎么走?”明漪懒得跟他寒暄。

    应西山领着她绕到废窑后侧,窑壁上有个隐蔽的破洞,正好能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废窑里亮着几支火把,十几个黑衣人围坐在一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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