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由,也只能由明漪给予。
应西山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起来后如往常一般看书烹茶打扫庭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甚至在干活时还会哼点北方小曲。
明漪还是蛮欣慰的。
不听话的孩子犯了个无伤大雅的小错,受了点惩罚后,懂事了不少。
翌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最爱八卦的邻居周二娘在午后提着自家做的点心登门,一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侍弄玉兰的应西山,笑着问道:“明漪姑娘,这位是?”
明漪从廊下的竹伞下走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远房亲戚,家里遭灾,从北方过来投奔我,你叫他西山就行。”
应西山接过周二娘手里的东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二娘好,劳烦您惦记,还送吃食来,我这亲戚当得倒像捡了个便宜。”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又低,瞬间赢得了周二娘的好感。
周二娘笑得合不拢嘴:“西山小哥真会说话!我看你俩般配得很,哪像亲戚?”
“二娘说笑了,”应西山忧愁的目光扫过明漪,神色暗淡,“我这性子和模样,姑娘怕是瞧不上。”
明漪翻了个白眼。
这大尾巴狼又开始装了。
周二娘赶紧道:“千万别这么说,明姑娘,你这亲戚真有趣,性子好,模样也是顶顶出色,我家那位要是有这张脸,我也不至于天天和他拌嘴了……”
应西山杵着锄头羞涩道:“没有没有……”
周二娘说话絮叨,拉着明漪讲了许多街坊琐事,哪家娶了新媳妇,哪家铺子进了新料子……
说着说着,她突然提起,郸州近来有寻人的动静,说是找一位姓“应”的公子,闹得还是挺大的,连州府衙门都暗中派了人手协助调查,叮嘱他们千万小心。
明漪没当回事,兀自拨弄着墙头垂下的兰草叶子,应西山的笑却淡了些:“多谢二娘提醒,有明漪姑娘在,我放心得很。
周二娘面色奇怪。
一个大男人还要躲在弱小可怜的明漪姑娘身后吗?这也太没出息了些!
啊!莫不是明漪姑娘养的小白脸……
周二娘仿佛看透了什么,借口家中有事告辞了,她离开后,明漪又躺回摇椅打盹,应西山蹲在院子里除草,一下午过去,锄头却没挥动几下。
追杀他的人终究还是追到了郸州。
这些日子他看似闲散,实则每天会趁明漪睡觉时外出收集些信息,原本以为那伙人会消停几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可能是明漪抹去了他的踪迹,所以才会闹得这般大。
“你的仇家找上门了。”明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懒道,“要帮忙吗?价格公道,每月多供一次血就行哦。”
应西山面色为难:“姑娘倒是精明,趁火打劫啊……”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似乎是在权衡明漪提出的交易是否划算,片刻后点头应下:“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出手的时机得听我的,毕竟他们的底细我比姑娘清楚。”
他眼底的谋算丝毫不藏,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好友谈论今天天气真不错。
明漪忽然笑了。
她觉得应西山比她这辈子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更有趣——表面散漫没个正形,满肚子坏水,实则自信自傲,恃才放旷,连算计都不屑于掩饰。
“可以。”明漪颔首。
应西山依旧不走心地拍马屁:“姑娘果然爽快,难怪生得这般好看。”
明漪懒得理他的油嘴滑舌。
得到她的应允后,他终于放下心来,继续挥舞花锄除草,这一次效率明显高了许多,不到傍晚时分,整个院子杂草连根须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他美滋滋地让明漪来验收成果。
于是明漪发现,自己前不久种下的栀子幼苗居然被他当成杂草铲掉了!!
“应西山!——”
他那俩眼睛是长着出气用的吗?!居然把她前不久才种下的墨色栀子幼苗当成杂草给一并铲了!!
应西山恰到好处地换上茫然无措的表情,俯身细看被铲得只剩残根的土坑,语气充满了懊恼与无辜:“这是姑娘种的栀子?我瞧着叶片纤细,倒像是杂苗,竟误铲了……”
他说着便要去拾残株。
前日试探吃了教训,今日故意犯点小错,既不让她真动怒,又能让她对自己多说几句话,总好过两人日日相对,却无话可说。
明漪一眼看穿他的伎俩,只冷哼一声,抬脚踹了踹他脚边的花锄:“把院外的栀子苗全买回来补种,要比之前的粗壮,三日之内必须栽好,少一株下次取血便多留半盏。”
应西山立刻拱手应下,语气温顺:“全听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