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西山低头看了看。
啊,好恐怖的痕迹。
他放下衣袖,遮住血痕,指尖朝她捻了捻,话里话外都带着明晃晃的算计:“明姑娘喝了我的血,精气神都好了不少,总该给点像样的回礼?我瞧姑娘袖中的瓷瓶甚是不错,不如……”
“贪心。”明漪第一次吃得这么饱,心情颇好地把东西扔给他,“固本培元的药,省得你身子太弱,供不了几次血就垮了。”
应西山接住瓷瓶,不走心地拍马屁:“姑娘人美心善,就是不知道这药有没有姑娘的人好看。”
“少说废话,把院子杂草除了,水缸灌满,五日之内做完。”明漪吃饱喝足瞌睡劲就来了,决定睡个回笼觉,临走前下了一堆任务。
应西山拱手:“得令。”
明漪这一睡就是一天,没人盯着应西山,他就抽空把整座院子逛了个遍,最后停在大门口。
他能出去吗?
或者说,他可以出去吗?
应西山想了想,决定先当几天缩头乌龟,免得把某些人引来。
晨起的庭院总浸着浓浓的露气,应西山这两天每天天色不亮便会起身,穿得像模像样地,不是看书就是用火石烹茶。
他的心思细腻,短短两天就摸透了明漪的口味:茶要温的,不能太浓,杯底总要卧一朵刚摘的新鲜玉兰。
等明漪披着外衫晃出来时,桌上的茶温总是刚好,他则昂首挺胸,捧着书卷坐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看书。
“姑娘今日倒没赖床,看来是我的茶比枕头诱人。”
明漪端起茶盏抿一口,嘴上毫不留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被你煮茶的动静吵得睡不着,我睡眠浅,下次动作轻点,天没黑就不要搞出大动静。”
这几天天天被应西山吵醒,明漪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想骂人,更何况她也没这么好的脾气。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把茶喝了,等她用完茶便开始取血。
取血时,应西山已经了没有最初的抵触,甚至敢借着她取血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探道:“没有昨日那般痛了,姑娘取血的手法进步如此之快,以前也曾豢养过其他血奴吗?”
“不该问的别问。”明漪的獠牙嵌在他皮肤里,声音含混道。
他却不怕,反而轻笑出声:“我就是好奇嘛,像姑娘这样活了数百年的血族,会不会偶尔也会觉得孤单?”
明漪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直接让应西山倒吸一口凉气。
“屁话真多。”
明漪的牙口不是一般的好,被她咬一下,应西山的手臂就会青紫一大片,半天都抬不起来。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他算是摸清了,这位血族耐心有限,尤其讨厌进食时被人打扰。
取血结束,应西山这才慢悠悠起身打理庭院,而明漪吃饱喝足就会去睡回笼觉,当她晚上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时,发现她经常躺的摇椅边多出一把做工精巧的竹骨绸伞。
明漪抬了抬下巴:“这是何意?”
应西山的袖子被他用襻膊绑了起来,肩上扛着花锄,颇为自得地微微仰头:“遮阳!”
“多此一举。”
明漪眯着眼在摇椅上假寐。
她又不怕日光。
应西山理由充分:“姑娘皮肤这么白,晒黑了多可惜!再说,你要是晒坏了,谁给我疗伤?”
他这话半真半假,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据他所知,血族是不能晒太阳的。
啊,他可真贴心。
明漪对此不置可否,懒懒摆手,让他哪里远滚哪里去。
如此持续三日后,明漪终于大发慈悲,允许应西山去春水梨花巷外闲逛两圈。
不过他的闲逛范围不止春水梨花巷,三天后,他发现自己离开明漪十公里内没事,但凡超过便浑身剧痛,越远越痛,最痛的一次把他活生生痛晕过去,还是被别人抬回的春水梨花巷。
明漪对此无所表示,当他被街坊邻居抬回时,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插花,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是应西山的试探,之前的都暗搓搓地来,这一次的顽劣了点罢了。
他那点小心思在明漪眼里幼稚又可笑,她可以跟应西山闹着玩,血契可不会跟他闹着玩。
明漪将最后一枝玉兰插进瓷瓶,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向街坊邻居道了谢。
她根本不必追,也不必动怒,甚至不必多费口舌,应西山的命,自由,包括那点子自以为是的谋算早就被她攥在手里。
他跑一次,便疼一次。
再跑,再疼。
直到疼到不敢再试,就能认清现实:从签下血契的那一刻起,他只能是她明漪的所有物,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她身边。
他的天地,只能是明漪允许的方寸之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