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部署一场寻常的公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靠近韦桔钰的每一步,都带着精心的算计。
六年前,他的亲姐姐杜婉卿身为宫中女官,因无意中撞破一桩秘事,离奇死于冷宫,对外只宣称“病逝”。这些年他暗中调查,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当时正得盛宠的韦贵妃——也就是韦桔钰的亲姐姐。
韦贵妃出身韦家,背靠韦尚书,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想要直接查证难如登天。而韦桔钰作为韦贵妃最疼爱的妹妹,自幼养在深闺,却又因练剑之事与韦家主流格格不入,或许是撕开真相的最佳突破口。
从曲江池畔的“恰好”相救,到国子监的“偶遇”,再到后来的剑法指点、暗中保护,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需要让韦桔钰对自己放下戒心,甚至产生情愫,才能更方便地打探韦贵妃的旧事,寻找姐姐死亡的真相。
雪夜的决绝是刻意为之,既为了打消韦桔钰的疑虑,也为了不让自己在刻意的接近中,真的对这个执着坚韧的女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而此次接纳她参与上元节的计划,除了利用她的剑法与胆识,更想借此机会,看看韦贵妃是否会暗中插手此事——若韦贵妃与赵修远有所勾结,那姐姐的死,或许便与朝堂争斗脱不了干系。
韦桔钰并未察觉他心中的波澜,只当他依旧是那个公私分明、沉稳内敛的杜大人。她仔细记着部署细节,忽然想起一事:“我姐姐……韦贵妃近日是否有出宫的迹象?”
杜洐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贵妃深居宫中,除非有圣谕,否则不得随意出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觉得,赵修远胆子再大,也未必敢擅自勾结外族,若没有宫中势力默许……”韦桔钰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她不愿怀疑自己的姐姐,可韦贵妃在宫中的地位,确实是赵修远最想攀附的靠山。
杜洐之捕捉到她眼底的犹豫,顺势引导:“韦贵妃贤良淑德,向来不涉朝堂纷争,想来不会与赵修远同流合污。你不必多想,专注于灯会的事即可。”
他刻意强调“贤良淑德”,心中却冷笑。若韦贵妃真如表面这般,姐姐又怎会不明不白地死去?
商议既定,韦桔钰起身告辞。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望着杜洐之的背影:“杜大人,六年前曲江池畔,你真的是恰好路过吗?”
杜洐之脊背一僵,转身时已恢复常态:“自然是。”
“可我总觉得,你似乎早就认识我。”韦桔钰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甚至……对韦家的事,格外关注。”
这些年她并非毫无察觉,杜洐之看似无意的询问,总绕不开韦贵妃的喜好、韦家的人际往来,只是从前被情愫蒙蔽,未曾深想。
杜洐之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韦尚书是朝中重臣,韦贵妃深得圣宠,韦家的事,长安城里谁人不关注?韦小姐多虑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韦桔钰虽仍有一丝疑虑,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她不再多问,屈膝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杜府。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杜洐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古籍,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贵妃宫中有秘,与韦二相关。”
这是姐姐生前最后留给她的线索。“韦二”究竟指的是韦家二小姐韦桔钰,还是另有其人?这也是他执着于接近韦桔钰的重要原因。
他指尖抚过纸条上的字迹,心中默念:“姐姐,再等等,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报仇。”
上元节很快便到了。长安城里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花灯璀璨,一派繁华景象。韦桔钰按照计划,乔装成花灯铺的伙计,身着粗布衣衫,将软剑藏于宽大的衣袖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杜洐之则身着便服,混在人群中,看似悠闲赏灯,实则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韦桔钰所在的花灯铺,既担心计划出现纰漏,也在留意是否有宫中的人靠近——他在赌,韦贵妃若与赵修远有关,定会派人来监视这场“好戏”。
夜色渐浓,花灯亮起,将整条大街映照得如同白昼。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名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手持利刃,朝着人群密集处冲来,口中高喊着晦涩的口号。
“来了!”韦桔钰心头一紧,悄悄扯出腰间的红绸,朝着预定方向挥动。
杜洐之见状,立刻抬手发出信号,埋伏在四周的护卫迅速出动,朝着黑衣人围拢过去。大街上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韦桔钰抽出软剑,身形一闪,加入了战局。她的剑法灵动,专挑黑衣人的破绽出手,很快便制服了两名细作。
就在她准备逼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