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桔钰对他的情愫,他早已察觉。起初,他只当这是计划中的便利,甚至刻意利用这份心意,让她对自己更加信任。可随着相处日久,看到她为他涉险,为他执着,他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愧疚与动摇。
尤其是方才下意识冲过去救她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伤。这个念头让他心惊,也让他更加警惕。他不能对仇人的妹妹动心,否则,不仅对不起死去的姐姐,也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战局很快平息。护卫们将所有黑衣人制服,押往暗处审讯。大街上的百姓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地面上散落的花灯与血迹,还残留着方才的凶险。
韦桔钰收剑入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走到杜洐之身边,看着他肩头依旧渗血的伤口,忍不住问道:“杜大人,你的伤……要不要紧?”
“无妨,小伤而已。”杜洐之抬手按住伤口,目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韦贵妃宫中的贴身宫女,正神色慌张地离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心中已有了计较。看来,韦贵妃与赵修远的勾结,绝非空穴来风。姐姐的死,或许真的与这场朝堂阴谋息息相关。
“我们去看看审讯结果。”杜洐之收回目光,对韦桔钰说道,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
韦桔钰点头应允,跟在他身后朝着巷口走去。她没有察觉他眼底的变化,只觉得两人并肩走在花灯映照的石板路上,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有了一丝密不可分的牵连。
她偷偷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肩头的血迹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她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若能一直这样与他并肩,哪怕只是共同应对危机,也是好的。
而杜洐之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女子温热的目光,心头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以复仇为目的的接近,早已偏离了预设的轨道。他对韦桔钰的感觉,不再是纯粹的利用与算计,多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可姐姐的仇,他不能不报。真相未明之前,他只能将这份不该有的心动压在心底,继续扮演着那个温和却疏离的杜大人。
巷深处的废弃院落里,黑衣人被绑在柱子上,护卫们正在严刑逼问。韦桔钰与杜洐之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黑衣人嘶哑的叫喊:“是赵大人让我们做的!他说……他说韦贵妃会接应我们!”
韦桔钰心头一震,脸色瞬间苍白。果然与姐姐有关!
杜洐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推门走了进去,目光锐利地盯着黑衣人:“韦贵妃如何接应你们?她与赵修远有何交易?”
黑衣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早已没了反抗之力,断断续续地说道:“韦贵妃……韦贵妃要我们制造混乱,趁机除掉……除掉韦二小姐你,还有杜大人……她说,只要事成,便保我们……保我们富贵无忧……”
“什么?”韦桔钰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姐姐竟然要杀她?
杜洐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忍。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追问道:“六年前,杜婉卿女官的死,是不是也与韦贵妃有关?”
黑衣人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只是听赵大人提过,杜女官……是撞破了韦贵妃的秘密,才被灭口的……”
真相的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拼凑出模糊的轮廓。杜洐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复仇的火焰。
而韦桔钰,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她一直敬重依赖的姐姐,不仅勾结外臣,想要陷害杜洐之,竟然还要杀她?而她心中倾慕的人,接近她的目的,难道也是为了调查姐姐的旧事?
无数个疑问与打击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杜洐之低头看着她苍白绝望的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她,却又在指尖触及她衣袖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收回手,转过身,语气冰冷:“将他带下去,继续审讯,务必问出所有真相。”
他不敢再看韦桔钰的眼睛,怕自己会在她的目光中,泄露更多不该有的情绪。
院落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韦桔钰无助的身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废弃院落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韦桔钰苍白的脸映照得愈发脆弱。黑衣人那句“韦贵妃要杀你”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她心中对姐姐最后的信任。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往的片段:姐姐往日对她的疼爱呵护、宫中送来的珍贵补品、上元节前夕特意派人送来的护身玉佩……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姐姐为了今日的阴谋所做的伪装?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