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落六载,心寄青衫
杜大人!您快看!韦家二娘子在国子监拔剑伤人,实在有失体统!”

    杜洐之缓步走来,玄色官袍在夕阳下流动着暗纹。他没有看李景明,也没有看韦桔钰,目光先落在那把素银软剑上,又缓缓移到韦桔钰紧绷的侧脸。

    “杜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李景明恶人先告状,“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还拔剑威胁,简直目无王法!”

    韦桔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辩解,却见杜洐之抬手制止了她。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李公子,方才之事,我虽未全程目睹,但据我所知,韦家二娘子向来行事有度,断不会无故伤人。”

    李景明一愣,显然没想到杜洐之会帮韦桔钰说话:“杜大人,您……”

    “再者,”杜洐之的目光扫过李景明,带着几分锐利,“国子监乃求学之地,不是寻衅滋事之所。李公子若再在此喧哗,休怪我按规矩处置。”

    李景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杜洐之的气场震慑,再也不敢多言,狠狠瞪了韦桔钰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廊柱下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韦桔钰和杜洐之两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砖上,仿佛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

    韦桔钰握着软剑的手微微发颤,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谢杜大人解围。”

    杜洐之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软剑上。剑穗在夕阳下晃动,丝线泛着温润的光泽,不知为何,竟让他心头微动,仿佛想起了什么模糊的片段。他抬眸,看向韦桔钰:“韦小姐的剑法,倒是有几分章法。”

    这话让韦桔钰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她的剑法。“不过是些皮毛,让杜大人见笑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并非皮毛。”杜洐之摇头,语气诚恳,“剑招沉稳,腕力十足,显然是下过苦功的。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皓腕上,“软剑虽利,却也需量力而行。女子练剑,终究辛苦。”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韦桔钰只觉得心头一暖,连日来的失落与委屈仿佛都被这几句话抚平了。她握紧剑穗,鼓起勇气抬眸望他:“只要是心之所向,再辛苦也值得。”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如寒泉映月,直直地撞进杜洐之的眼底。他微微一怔,竟有些移不开目光。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年少时的怯懦,多了几分坚韧与锋芒,正如她手中的软剑,看似温润,实则暗藏锋芒。

    夕阳渐渐沉落,暮色开始笼罩国子监。杜洐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天色不早了,韦小姐孤身一人,还是早些回府吧。”

    “嗯。”韦桔钰轻轻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这一次,她没有失落,只有满心的暖意与坚定。

    她抬手,将软剑收回袖中,剑穗划过掌心,留下温润的触感。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或许依旧记不清六年前的往事,但他看见了她的努力,看见了她的锋芒。

    暮色中,韦桔钰缓步走出国子监,巷口的老槐树下,枯叶在晚风里轻轻作响。她望着杜洐之远去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明亮而炽热。往后的路,她会继续握着这把剑,带着这份执念,一步步走向他——不再是躲在他身后的弱女子,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入秋后的长安并不太平,连日来城西黑市暗流涌动,竟有亡命之徒勾结外族细作,意图在重阳佳节的曲江宴上作乱。此事被京兆府察觉,暗中布防,杜洐之因文武双全,受命协管安保事宜,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

    韦桔钰是从父亲口中得知此事的。韦尚书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此次曲江宴宾客云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在列,那些逆党若是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你性子执拗,万不可凑此热闹。”

    她表面应下,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她知道杜洐之定会亲自坐镇曲江池,那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战场。而她,再也不想只做那个远远观望的人。

    重阳当日,曲江池畔繁花似锦,画舫凌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韦桔钰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碧色劲装,将软剑藏于腰间,混在往来宾客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没有去找杜洐之,只是默默在人群中穿梭,凭借着这些年练剑培养出的敏锐直觉,留意着任何异常动静。

    日近正午,正当众人沉浸在赏菊饮酒的兴致中时,西南角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数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冲破护卫的阻拦,朝着主宾席的方向猛冲而来,口中高喊着刺耳的口号。宾客们顿时大乱,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保护贵人!”杜洐之的声音穿透喧嚣,他早已拔刀出鞘,玄色官袍在混乱中翻飞,身影如箭般迎向黑衣人。他的刀法凌厉刚猛,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逆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竟还有人暗箭伤人,局势渐渐棘手。

    韦桔钰心头一紧,眼看一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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