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落六载,心寄青衫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分明的光影,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比少年时多了几分疏离。

    忽然,前排有学子起身发问:“杜大人,昔年您未及冠便徒手击退纨绔,护得韦家小姐周全,此事在长安传为美谈。不知大人当时,是否已将兵法中的‘护弱’之道融会贯通?”

    此言一出,讲堂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韦桔钰。她脸颊一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跳却如擂鼓般急促。

    杜洐之闻言,脚步微顿。他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神色依旧淡然:“年少意气罢了,算不得什么兵法应用。”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彼时恰逢其会,又见对方行事无状,便出手相助。至于那位韦家小姐,我已记不清模样了。”

    “嗡”的一声,韦桔钰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六载执念,在他口中竟只是“年少意气”“记不清模样”。她垂下眼睫,望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却显得格外单薄。袖中的软剑仿佛也感知到了她的失落,微凉的触感浸得她指尖发僵。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进一阵急风,卷起几片槐叶,直直地扑向讲台。其中一片恰好落在杜洐之手中的竹简上,他抬手拂去,动作与方才巷口如出一辙。

    韦桔钰猛地抬头,眼底忽然燃起一丝微光。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想起每日天不亮便在庭院中练剑的时光,想起父亲劝她“女子无才便是德”时,她执拗的反驳。她学武,不仅是为了离他近一点,更是为了不再做那个需要他人庇护的弱女子。

    讲堂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杜洐之继续讲学,声音依旧沉稳有力。韦桔钰站在角落,悄悄握紧了袖中的软剑穗子。那剑穗上的丝线,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正如她心底那份未曾熄灭的执念。

    她望着杜洐之的背影,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他不记得又如何?六载光阴她都能坚守,往后的日子,她依旧可以。只要能留在长安,只要能时常看见他,只要她还能握着这把剑,这份心意,便不会轻易消散。

    风停了,槐叶静落在青砖上。讲堂内,杜洐之的声音还在继续,而韦桔钰的心中,却已悄然定下了一个新的念头。

    讲学结束时,日头已西斜,金辉透过国子监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淌成河。学子们簇拥着杜洐之往外走,七嘴八舌地请教着兵法疑义,他耐心应答,步履从容,玄色官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韦桔钰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末尾,目光始终追着那道身影。她正欲跟上,忽听身后传来几声轻佻的嗤笑:“这不是韦家二娘子吗?怎么,今日没把软剑当成簪花插在头上?”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景明,当年曲江池畔的纨绔之一。他身边跟着两个跟班,三人斜倚在廊柱上,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韦桔钰。

    韦桔钰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按住袖中的软剑。这些年她练剑,不仅是为了靠近杜洐之,更是为了不再任人欺凌。她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李公子说笑了,刀剑乃防身之物,而非玩物。”

    “防身?”李景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衣袖,“就凭你这娇滴滴的身子,握着剑怕是连剑鞘都拔不开吧?当年若不是杜洐之恰好路过,你还不知要落得什么下场。”

    这话戳中了韦桔钰心底的隐痛,却也点燃了她眼底的锋芒。她侧身避开李景明的手,脚步微错,身形如柳丝般灵活,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剑术中的刚劲,竟是李景明始料未及的。

    “你?”李景明吃痛,脸色骤变,“放手!韦桔钰,你敢对我动手?”

    “李公子自重。”韦桔钰的声音清冷,指尖微微用力,“昔日之事,我本不愿再提。但公子若执意寻衅,我虽为女子,也未必容得你放肆。”

    她的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李景明的脉门,让他动弹不得。跟班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拉扯,韦桔钰足尖一点,身形旋开,同时松开李景明的手腕,顺势从袖中抽出软剑。

    剑光乍现,如寒星破夜,素银剑鞘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韦桔钰握剑的姿势标准而沉稳,手腕微沉,剑尖直指地面,剑气裹挟着几分清冽,竟让那两个跟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还真敢拔剑?”李景明又惊又怒,捂着发疼的手腕,“韦桔钰,你别忘了,这是国子监,岂容你在此舞刀弄剑?”

    “是李公子先寻衅滋事。”韦桔钰抬眸,眼底不见半分怯懦,“我只是自卫罢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杜洐之被学子们围着,尚未走远,闻声便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恰好落在廊柱下的对峙场景上。

    玄色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韦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她看见杜洐之的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软剑上,神色难辨。

    李景明也看见了杜洐之,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嚷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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