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原来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根冲天辫。

    “你怎么在我外曾翁的府上？又偷看我姑姑。”没等到辛的回答，“你就是我阿父说的好色之徒吗？”

    辛闭上了嘴。

    女子快步走过来，面上有仓促之色：“辛公子好，我为澹台华，此为我兄长之子湛。小童调皮，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辛回礼，两人没多说什么便道别。

    待辛走后，华面色狰狞地捏起湛的耳朵，“我记得同你说过，外曾翁收了一弟子，我们可能会碰到此人。”

    湛双手环着自己的耳朵，哀哀叫痛，“我观他在角落偷看姑姑，才误会的。”说完，努了努鼻子，“若不是好色之徒，为何不出来见礼，他肯定不是个好人！”

    他家姑姑可好看了，出门总有人偷偷看她，阿父说过了，他作为君子，要好好保护自家姑姑。

    ＊

    安国君的太子之位愈发稳固，子楚的位置也愈发水涨船高。回秦后，他接受了秦国中楚系宗亲的投诚，但几年中颗粒无收，他还是只有一个儿子，远在赵国的嬴政。

    最近几年，陆呦传来的技术和图纸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得益于此，作为陆呦挂名主公，子楚的名字在秦王处耳熟不少。

    他确实是个好苗子。躲过了宗室的明刀暗枪，吩咐给他的政事也有理有条，临危不惧，除了身体和子嗣。

    子楚同他有着相同的年幼质赵的经历。

    赢稷：“让你的儿子子楚和你一同来处理政务。”

    子楚深呼吸几次，压下自己急促大声的心跳。不仅他的父亲得到了秦王的认可，他也终于被大王看在了眼里。

    自己梦想中的位置，指日可待。子楚激动的目光快速略过苍老的秦王，和其座下的同样不显年轻的安国君。两位老人一冷厉、一和蔼。

    郭开确实朋友遍天下——给他送礼的朋友。秦国有没有给他送礼的好朋友，有的，当然有的。

    郭开一到咸阳，便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楼缓。他如此和春平候解释：“楼缓出身赵国，同为赵人，想必会顾着些同乡情分。”

    两人见面时，相顾无言两眼泪汪汪。郭开想起了楼缓送来的金银，楼缓是虚假的惊讶。

    自郭开一行人入秦后，他们的踪迹便和燕国的结盟文书一起完完整整地放在了秦王的桌前。

    “赵国想求和。”

    秦王稷指着送上来的文书，和旁边处理政务的安国君说笑。他这一生，和赵国的渊源太重了，赵国从来都是他与秦国野心上的一道槛。

    八年前，陆呦来秦，言秦赵再战会两败俱伤，他半信半疑地派人走访赵国，发现当时是赵国已成哀兵之势。

    最重要的是，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到他有些害怕的梦。邯郸之战秦国打败，多方夹击之下，二十万青壮死在邯郸城外，秦龟缩回函谷关内数十几年。

    秦国的二十万青壮！他怀疑梦里的自己死在今年就是被这惨痛的伤亡气的。

    赵国青壮死伤甚重，他秦国也没多少家底可以挥霍啊！

    太过真实的梦，加上本就神异的陆呦，他最终放弃了对赵的乘胜追击。没想到，如今赵国竟会主动服软。

    秦国举办了场盛大的宴会。燕赵使臣对坐，燕国人怒目圆瞪，郭开拉住略显躁动的赵佾。年轻人，还是得练！

    赵佾：“和燕国同坐，秦国在挑衅我们！”

    郭开小声询问，“那又如何呢？”

    麻烦！郭开心中叹口气。

    他们不是来争口气的，是来服软的。在郭开平静、了然的目光中，赵佾低头坐下。

    郭开观赏起舞蹈来，华美的水袖和纤细的腰肢在鼓瑟声中起舞，时不时回应秦国大臣的私语和玩笑。

    燕国使者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安国君不动声色的打断，大王的意思是晾着他们，他自然得遵王令。

    好几日后，秦国的需求通过楼缓传达给了郭开。除开狮子大开口的要晋阳、邺城等多座城池，要粮食的要求，这一条要求朴素的很：嬴政归秦，以及在要求中没有被提及姓名的等：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