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也贵。”

    炸酱面的面全是用白面做的,配上咸香的酱料。程邈手中的俸禄,每月到手先还了房子的资金,又分出一大部分寄给远在魏国的家中母亲与子女。

    手头上再剩下的,再撇除衣食住行的备用,就是程邈能支配的半两钱了。

    程邈没想到,好友这庶子一下吃三碗啊!这什么豚猪胃口。

    两人聊起近日来,咸阳雨后春笋般涌现出的小摊小贩。

    许多摊贩都是因伤从军中退下来的士卒,或是家中有从军人事的困难人家。

    “最近,我的荷包瘪了不少。”好友拍拍自己吃得饱饱的肚皮。他不如程邈有规划,发下来的俸禄早早就因为嘴馋花完了。

    如今恰逢程邈请客,他总算吃顿好的了。

    “说是这些摊贩背后有公子子楚的背书,公子为士卒们谋好处呢。”

    “我怎么听说是公子政?之前有人闹事似乎是政公子出面解决的。”程邈慢吞吞咽下一口面。

    “父子之间,是谁都没有区别。”

    “公子子楚本就得安国君看重,如今又有了如此仁厚的名声,想必是王位的一大备选。”

    好友急急上来捂嘴,赶忙看了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小声些,安国君还在呢。”

    两人打打闹闹地吃饭完,程邈晚上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家中妻子寄信来,说是孩子读书要钱。

    实在不行,他就回魏国谋份差事。至少能在普通乡郡做个小吏,离家里人近些也是好的。

    *

    子楚正和嬴政聊起安置退伍士卒与军属的事情,如今只是以咸阳为首,试行这件事情。

    如今做得如火如荼,他竟然得到了大王的口头称赞。

    吕不韦倒有些惊异,子楚此番行事,完全没有和他商量过,但透过安置军属的事情,他看到了陆呦的影子。

    如此数目繁多的美食,他只在陆呦手中看到过。

    “此事是我儿政一手准备的。”子楚压不住嘴角,一是欣喜于自己被夸赞,二是欣慰于自己儿子嬴政的能干。

    吕不韦眉目一喜,恭贺起子楚来。两人又聊了些安置军属的后续推广,及朝堂上的风向,嬴稷风寒从冬天开始,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咳疾偶尔会再犯。

    再次确定子楚如今的定位是孝顺的儿子,能干的孙子。

    吕不韦便匆匆离去,他如今依旧没有入仕,只空挂着个子楚门客的称号。他知道,他须得忠诚,才会是子楚最倚重的人。

    子楚送走吕不韦后,动都没动,朝着空气喊了一声:“来了就出来,为何做如此小人行径?”

    嬴政缓缓从后室中走出来,面色不动地行了一礼,“政拜见父亲。”

    每次看到嬴政,子楚都会升起对陆呦的忌惮,她是如何教出一个如此有远见的孩子的?每每想到这,再想到大王及父亲对陆呦的欣赏,他总会后背发凉。

    嬴政和子楚有过一次谈心,在嬴政想自费教伤残老兵、军属手艺时。

    子楚不懂嬴政的急切,也不知他从嬴稷那里得到了隐晦的承诺,只觉得自家这孩子有巧思,但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光明正大的收买人心,嬴政怕不是想他俩父子被刺客当场刺杀。

    嬴政不在意地弹了弹肩上的灰尘,语气轻巧,话语却胆大冒犯:“曾大夫老了,祖父也老了。他们更希望看到能接手秦国的下一代。”

    “父亲,如今该是你积攒名望的时候了。”嬴政循循善诱,“秦国的根本在于人,在于民心。而秦国的利剑,在于士卒,在于他们的亲眷。”

    嬴政决心开始慢慢雕刻这座终会属于他的秦国。

    “父亲有了民心这把利刃,何须怕贵族,何须怕宗室。之后若有意外……”

    子楚胆战心惊,一把呵斥住了嬴政的大胆发言,才有心思思量嬴政的话,接班人啊。

    “你去干吧,我支持你。”子楚声音沉沉,他当然是个好赌的人,不然怎么从赵国质子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柱最宠爱的华阳夫人的儿子呢。

    子楚抛下脑海中的思绪,至少现在,嬴政和自己在同一条战线上。他笑问道:“你觉得吕公如何?”

    “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

    嬴子楚来了兴趣,放下自己漫不经心的态度,注视嬴政神情认真。

    “一刃对外,可开疆拓土;一刃对内,可伤及自身。父亲觉得呢?”嬴政始终厌恶吕不韦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也厌恶前世他妄想掌握自己。

    但吕不韦的剑刃,确实是个好用的工具。

    面对嬴政如此优秀的学生,嬴子楚难得有了些好为人师的感觉,“吕公是一个商人,当以利趋势他,但要张弛有度。太过松弛,会使他利欲熏心;太过紧绷,无利可图,他就会背叛你。”

    嬴政惊讶于自己这位陌生的父亲看人的眼光。就他看到的吕不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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