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呦久违地忙碌起来。
百工坊尚未建成,嬴稷派来的活无法开始,她还有时间摸鱼。但鸣鹿商行的生意不能耽搁,正好她来了秦国,可以规整规整鸣鹿商行在秦国的布局。
秦国的重农抑商执行得不折不扣。耕战实力大强,但街上的商铺寥寥可数,大多数商人都是有了靠山后,才敢在秦国开店行商。
鸣鹿商行的生意有三项:一项为日常所需所用,衣食住行无所不包,野火烧便在其中,还有些陆呦为饱自己口腹之欲做出来的醋、酱油等调味品;第二项是大宗货物,如棉花马匹;第三项为奢侈品,琉璃瓷器都在其中。
秦国什么买得最好?第三项。虽说商业被抑制,但贵族宗亲们依旧有钱,满腔的消费欲望一旦倾泻,便如开闸泄洪般夸张。
而陆呦准备铺开的,是第一项。菱曾经提议酱油之类的调味品也可限量高价出售,专供士大夫,她们能赚得更多,陆呦拒绝了。
作为一个小老百姓,陆呦觉得口腹之欲能得到稍许满足,也是件幸事。她有能力,有资本,为什么不能单纯让普通人的生活稍微有点味道呢。
菱远程配合,调配来一匹无法立马制造的货物后,鸣鹿商行在咸阳的第一间小杂货店,开业了!
感谢送来许多帮助的主公吕不韦,贡献出牛马之力的嬴政,以及被扯虎皮的太子柱。
陆呦找了找,在之前从邯郸带来的护卫队中找了愿意的一人,其名为伯劳,以固定底酬加浮动奖金,确定了鸣鹿商行秦国咸阳城的负责人。
伯劳为人机灵,护卫商队行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经商也有了些自己的经验。开业这天,他派小二在门口热情地吆喝,好多人稀里糊涂地进了铺子。
又在巧舌如簧的小二声中,开业大促的价格优势下,稀里糊涂地买了几小罐酱油,鲜味酱。
杂货铺的许多价格都定得颇低,许多庶民人家在开业打折的优惠下,都或多或少地买了些,带回家去尝尝鲜。
最简单的吃法,麦饭蘸酱油。
“真好吃。”有人拿筷子蘸了些酱油尝鲜,不由得眼前一亮,味鲜咸而不苦涩。
第一天营业后,伯劳就着算盘清点一日的收支,算下来利润远远不如之前买卖粮食,瓷器。
但已足够了。他揉揉脸,吹灭油灯,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相信,自己迟早能成为鸣鹿商行秦国总负责人的!
由此,鸣鹿商行在秦国的生意慢慢迈向正轨。
*
冬日已至,辛的生辰随之而来。辛的生辰是他自己选的日子,流浪的乞儿哪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陆呦到战国的第一个冬天,得知自己和嬴政绑定的噩耗后,就询问了辛的生辰。
辛当时丈二摸不着头脑:“为何问生辰?”
“庆祝啊。”陆呦回得理所当然。
“生辰有什么庆祝的?”辛疑惑。
陆呦看了看老成的辛,十一二岁的年龄长得像八九岁似的,手上的冻疮,脸上皲裂的皮肤。她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每一个人出生,都是老天爷的祝福。所以要庆祝生辰,庆祝辛来到了世上。”
辛眼中带着奇艺的色彩,反复询问“真的吗?”,
陆呦肯定地如同要入党,“当然是真的。”
他笑起来,说了个日子。
讲道理,犹如难民的小骷髅架子笑起来不怎么好看,但是自家的嘛,陆呦撇撇嘴,认定了自己高烧期间照顾自己的小骷髅架子是家人。
陆呦用芜园中的窑炉,采集来咸阳周围的泥土,试了又试,好容易找到些可以炼瓷器的泥土。
她准备为辛造一对瓷娃娃,是他和华。她在邯郸时便限量出售瓷器,赚得盆满钵满。
而后在成型的瓷娃娃上刻出颜色,鎏金的石青色、朱砂色在瓷娃娃的交错。如今已有为贵族专门服务的涂料商人,从千奇百怪的矿石中提取颜色,珍惜的颜色甚至能到百金。
百工坊还没彻底建成,但嬴稷准备的手工大师们已经到位。其中最令陆呦惊讶的,便是那道精干的身影。
相里勤遥遥一拜,这位秦墨巨子。墨十二强烈反对陆呦对相里勤墨家巨子的称号。
他叫嚷道:“秦墨可代表不了墨家,不说我家楚墨,还有齐墨呢。”
一个墨家,四分五裂,有内斗那味了。陆呦能怎么办,只能宠着自己重金聘用的谋士墨十二了。
炼钢时,她见识到了相里勤的本事,许多她耳熟能详的物理知识,光学、杠杆等相里勤都能跟上她的思路,并对其有自己的理解。
他们只差提炼规律,将具体提炼成抽象,将个别展开成一般,就能在科学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了。
陆呦现在看相里勤,就是看一个动手能力超强的科学家。科学家诶,可得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