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右手攥着张长长的白纸,“比翼凤凰琉璃像一对。”

    陆呦指挥人将其抬了出来,菱看到成品便在草拟的聘礼册子上打了个勾。

    琉璃像有成人胸高,搬到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两尊缠绵的凤与凰像是活了过来。

    之前鸣鹿商行买卖的琉璃,多为酒具、香炉之类的小件。大件对温度、匠人的要求更高,物以稀为贵,估算下来不如小器具赚钱,多年琉璃生意也不过卖出七八尊,还没有过如此质量的。

    没想到,墨十二竟然做出来了。陆呦也没见到过如此好看的琉璃工艺,经不住称赞旁边一脸得意的墨十二,“佳器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墨十二鼻孔朝天,大牙朝天。

    为了烧这尊琉璃,他领着手下工匠不眠不休地测试温度、时间,熬了好几个大夜烧出来的,谁让他好兄弟竟然要同澹台家的女儿议亲,而且陆呦给的月俸实在丰厚。

    他不好好干实在心虚!总算不负众望!

    铜管炭笔重重在陆呦和墨十二头上敲了敲,嬉皮笑脸地两人变脸似的瞬间严肃。

    “祭天琉璃酒具一套。”

    “玄纁束帛各五匹。”

    “蜜糖十翁。”

    “……”

    大半天功夫,几人终于备好了聘礼。辛回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如游龙身形长般的车队,是他要送去的聘礼。

    肉疼的神色让陆呦嬴政几人笑了好久,“华值得如此!”

    是的,辛喜欢的女子值得如此。

    长长的聘礼车队头进了澹台家,车队尾还在进城。鸣鹿商行所有货物降价出售,车队途径处不停撒着饴糖,喜笑颜开的。

    廉颇和自己女儿廉婉站在一起,看到这阵仗难得露出个笑,“还算心诚。”

    廉婉避开人,没好气地朝自己嘴硬的阿爹翻了个白眼,快步把阿爹扔在身后,迎宾客去了。

    陆呦要跟着嬴政去秦,上书请求赵王,出发日期只延后了两周。幸好请人占卜出来好几个吉日,最近的正在九月下旬二十三,还是赶上了。

    澹台家的人通情达理答应了这仓促的婚期。

    婚期匆忙,但准备可要尽善尽美得好。菱将几人使得团团转,连每日温书的嬴政都叫了出来。

    买了座占地一里的宅邸,对华来说有点小,但宅邸距离廉颇府上、澹台家在邯郸的宅邸都极进,方便华探望外曾翁。

    夯土高台的宅邸布满了玄色、朱红色的帷幕。婚礼正堂铺设着吉庆的长毯席,帷幕低垂、壁画精致,屏风将正堂分割成几重空间,手脚麻利的仆童与婢女利索陈列着青铜礼器与彩绘漆器。

    黄昏时刻,辛乘着墨漆车,带着一对人兴高采烈地去迎新娘。澹台丰站在家庙,慎重地将华的手交给了辛。

    “陆辛,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他再次将自己的女儿送往一段未知的旅程,只希望他家女儿顺心自在。

    华一身黑红相间的婚礼服,清丽面容在薄纱中若隐若现,温了一团缓慢流淌的清泉,水灵灵地、笑意盈盈地看着辛。

    有秋日猛雷在辛他耳边轰鸣。

    辛紧握拳头,努力控制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郑重地握住华悬在空中的手。一瞬,就是一生。

    澹台丰不动声色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最后叮嘱自己的女儿,“有事可归家,阿父一直在。”

    登对新人朝澹台丰盈盈一拜,以示告别,而后一起上了墨漆车。

    墨十二等在门口,看到迎亲的车队后欢呼起来,鼓瑟吹笙,嘉宾欢迎。

    音乐与祝福声中,两人停至正堂,三拜天地,共饮合卺酒,在众人见证与欢呼中,正式成为了夫妻。

    谁能想到,他竟然有命成婚,竟然会有一个人将和他如斯亲密,组成一个家庭,直至死亡。

    烛光模糊了辛的视线,他抬头喉咙滚动,将酒一饮而尽。

    *

    三日后,辛与华几人出城门送了十几里,直至方圆内再不见人家。

    陆呦笑着和辛惜别:“送到这里就够了。”

    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弟妹,“要是辛对你不好,一定要写信给我。我快马加鞭地来骂他。”

    华反握住陆呦泛红发抖的手,想要暖暖她,“此去六百里,保重!”

    “保重!”

    西风残照,车马喧嚣。

    辛紧紧握住了妻子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