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宗族捏着鼻子,悄悄摸摸地做上了地龙。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宅邸上,嘴上不停骂陆呦。
被骂的陆呦毫无知觉。和辛慢悠悠逛起了大北城,大北城和之前不太相同。面对即将到来的酷寒严冬,庶民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难得和领居聊起冬日飘飞的大雪。大雪,之前看来,如同索命的阎罗。现在这阎罗稍稍失去法力了。
大北城的人算是陆呦的娘家人。好些人的孩子都在陆呦庄子上的学堂读书识字。陆呦好些时候没来,生疏之感在路人你一搭我一搭的招呼中消失。
短短一路,陆呦手中被塞了不少东西,野菜豆饼,还有些晾干的果干。她哭笑不得:“看来我不应该下篷车的。没想到我竟没被忘记。”
好歹是赵王亲封的典农都尉,陆呦鸟枪换炮,换了辆代步马车,马还是赵王赏下来的。
辛拿起陆呦被塞得满怀的东西,一股脑放到马车上,“学堂上的童子多来自大北城,他们怎么会忘记自己孩子的夫子?”
“最近有人在问,学堂是否收人。”他想起来,时不时有雇工或者护卫找到他询问这件事情。学堂的人数不多,不过三十个人,年龄从五岁至十六岁。
像柴般志向成为士人的学生,边学谋生本领边读书识谋略,几人中矮子里面拔高个,选了菱教人谋略。也有些人只想学门手艺谋生,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庖厨、农田、护卫队还有医学班中。
束脩不多,是鸣鹿商行贴钱做起来的学堂。也因此,堪堪维持在三十人左右。
最重要的是,有人心思乱了,在学堂中蹭喝混吃。学堂中午餐食免费,不说荤素搭配,至少能吃得饱,也因此有些人打着学习的旗号,为了中午那顿饭。
陆呦本想开除那人,却被其父母的泪眼打断,那是两双怎样的眼睛,绝望痛苦盲目,她心软了。
陆呦:“学堂不是慈善。我盯着,学堂开得养出了贪心。”
很多年龄大的人来学堂,不为手艺不为识字,只想着混日子、占便宜。看得陆呦凭空心凉。她正想着,如何剔除学堂中的混子。
嬴政因此事嘲笑过陆呦,“民皆短视,贪心不足。学堂之举,平添负担而已。”
陆呦不赞同:“短视,就教他们长远看。贪心不是不好,只有欲望无所作为才是问题。”
人的欲望是促使社会发展的动力。没有贪心,没有野望,人就如一滩死水毫无活力。
“你可记得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这一记是绝杀,将嬴政反驳的话通通堵在了嗓子眼里,“庶民才是一国基石。”
两人的争论到此结束,嬴政脸色臭臭地练字。多日苦练,他的字总算是有些风骨,他实在不想自己的字和陆呦一般狗爬。对字,他有自己的尊严。
回到现在,陆呦和辛坦诚:“我很害怕,我的本义是好的,却纵容出了混子。我总觉得,对不起那些被挡在学堂外的人。”
辛坚定地摇摇头:“阿姐,这不是你的错,人有百性,有为了一口吃的的人,亦有抓住机会努力的人。三十人中有这样的一人已经足够。”
陆呦尝了口野果,酸得牙齿倒,“学堂先不加人,反而要缩减。让混子滚出我的学堂。”
……
“学堂每季一考核,后三名离开学堂。”
陆呦宣布完后,堂下的学子议论纷纷,或自信、或惊讶、或怨恨。
有人梗着脖子反驳,不赞同。陆呦眼神如刀,声音如洪,“我开学堂为教你们识字、明理、生活。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中午吃得饱饭!”
说完,陆呦示意夫子继续讲课。夫子是专门从邯郸城请来的账房先生,教人算数。
本来算数课的夫子该是墨十二的。他饶有兴致地上了第一节课,败兴而去,若无旁人的讲了半个时辰的勾股定理。
洋洋洒洒到口渴,墨十二才有余心解答堂下学子的问题。他预留出一盏茶的时间等待提问,才发现学子们懵懂的眼神。坚持不了的,早已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
他气呼呼地下课,“主公另请高明,我教不了!”
陆呦只好从外面请来位夫子,教授最基本的数字原理,比如从一数到十。
陆呦抓住跑走的嬴政,“走!你夫子要给你讲讲课。”
这几周,她以自己浅薄的知识,浅浅分析了下秦国和赵国中的阶层分布。陆呦随手从树木上撇下树枝,拿起树枝在土地上比划了两个三角形,分别写下秦、赵二字。
“我这次要教给你一个名词——阶级。由于所处的地位不同而分开的群体。”
她先分析了赵,三角形由上至下,分为四层,分别是:世禄贵族、军功及士大夫、有产阶级、无产阶级。
“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