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吃这个,胃可以舒服一点。”韩卢垫好软枕,扶着他慢慢坐下,“难不难受?实在坐不了的话,我陪你站着吃。”
“嗯。”蒋年初在他怀里站好,第一次感知到自己肩胛骨的形状。他的胸膛柔软,呼吸近在耳边,几乎是贴着耳朵说话的。人怎么可以温柔到这个地步。
韩卢吃饭的速度慢,不是因为看手机或者别的,而是咀嚼的频次低,莫名地像呆呆的水豚。蒋年初早养成了快速解决饭的习惯,虽然刻意控制,但还是很快吃完了面条,只能低头戳着葱花。
“你不吃葱。”韩卢说,“刚才怎么不和我说?”
“我,忘了。”
“年年,你撒谎不打草稿。你们不吃葱的人吃到有葱的面,会觉得难吃吗?我再去给你下一碗?”
蒋年初愣住了。韩卢叫他年年……只有他爸妈才会这么叫。年年是他的小名。
“不会。面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我刚才是真的忘了。”如果是韩卢下厨,那他干吃整根葱也愿意。这么想着,他竟不由自主真挑了颗葱咬进嘴里,“我现在能吃了。”
“你……”换韩卢不知所措了。
他眨眨眼,丢下筷子,“好吃就行……我进厨房,第一个学的就是煮面。你以后有口福了。还想吃吗?”
“不想。我吃饱了。”
“那好。”韩卢拿过他的碗,要去洗。
蒋年初想洗,被拒绝了。
“走,我带你去买手机。”
韩卢也被拒绝了,“不用。宿舍里有备用机。”
他颇感无语,“那你走回去吗?两站路可不近。走吧,我送你回去。”
A大和峻华大厦挨得近,但是那一带拥挤非常,别说四轮车,就连两轮都要停下等一等。所以他一般不开车。不过蒋年初现在不方便走路,在路上堵一会儿也没什么。
“不用了。我可以走回去。”蒋年初就事论事地回答。
“……”
“那你走回去吧。”
韩卢收拾好,率先出了门。本来他还想让蒋年初给他绑头发,想逗逗这个呆瓜理工男,谁知铁树发了霉,一抓一手锈。
蒋年初脊背松下来,他成功达到目的了,顺理成章地后一步离开这里,让他可以清理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他们一起留下的痕迹。这是项大工程,请家政可能会让韩卢被诟病,还是他亲力亲为的好。有些地方的痕迹,只有他和韩卢知道。
直到傍晚,他才确认这间屋子干净如初。回到学校后,他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越界了。那是韩卢的房子,他未经他允许就擅自清洁……花瓶、书籍、石膏摆件都移动了,还有阳台的油画,他把水桶洗掉了。万一韩卢就是要保留那些颜料呢?
蒋年初捧着备用机,守着那个介绍纹身样式的聊天框。
室友半斤吓了一大跳,“蒋神,纹了身可就不能考公了!你不是说你以后就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吗?!”
“我,不一定要考公。”
半斤了然,“也对,以你的成绩,肯定可以保研的。”
另一个室友八两凑过来哀嚎,“读研的尽头是考公啊!反正最后都要进体制内,还不如本科毕业就考,何必再当三年黑奴。我可听学姐说了,研究生第一篇论文要写导师的名字,第二篇才是自己的。而且现在有些岗位都只招本科生了。三年之后,可能还比不过现在的自己。”
“只要本科生?!我又有希望了?!”半斤眼睛发亮。
八两继续怨声载道,泼了他一盆冷水,“人家只是觉得本科生听话,想用本科生的工资让你干研究生的活。”
“没关系啊!只要给我offer,我干什么都愿意。”大学一开学,半斤就在焦虑找工作的问题。但是他依旧整日宅寝逃课,一边羡慕蒋年初的绩点和综测,一边庆幸自己享受了完整悠闲的大学生活。
最近统计建模大赛开始选题,学院里越忙碌,他越焦虑。这才大二,有的同学已经国奖傍身,而他即使有心参赛,也不知从何下手,连题目都要让ai帮忙分析。ai分析不出来,他无能地打字骂它蠢,且深知其实自己更蠢。玩笑只是他拙劣的掩饰。
“年初,你要参加统计建模竞赛吗?”半斤问。
蒋年初点点头,“要。选题快确定了。”
“这样啊。加油!不说国奖,至少省一是有的。”原来他已经组好队了。不过不参加也好,至少不会浑水摸鱼祸害别人,半斤想。
深夜十二点,寝室的床帘里都亮着微弱的光。
昏昏欲睡时,蒋年初收到了韩卢的消息——
浮生:睡了没
浮生:探头.jpg
浮生:怎么做好事不留名,房子快变成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