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水惊变
”的日常呼唤。

    可池边空寂,没有斗嘴的两人,也没有呆呆趴在石桥上赏鱼的萧含章。想到方才众人的议论,他顿感不妙,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停至莲池边,目露疑色,眸子急切的寻找着。

    等见到莲池中央一抹熟悉的白色袍角时,他脑中“嗡”的一声。他顾不得仪态,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纵身跃入粼粼波光之中。

    水花再次激荡。

    恭越水性极佳,很快便触到那具冰冷绵软的身体,将他紧紧捞起,破水而出。怀中的少年面色惨白,唇色青紫,呼吸弱得几近于无,浑身湿透。

    恭越立刻将他平放岸边,屈膝按压他的胸腔,逼出呛入的污水。

    “咳……咳咳……”萧含章猛地咳出几口水,长睫剧烈颤抖着,却迟迟未能睁开眼,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发抖,牙关格格作响。

    恭越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他冰冷的身躯紧紧裹住,打横抱起,一边厉声喝令闻讯赶来的宫人速请太医、急禀圣驾,一边抱着人冲向最近的宫室。

    乾坤宫内,皇帝正执朱笔批红。

    闻听冯皋急报,腕下一顿,殷红的墨迹瞬间污了奏章。他豁然起身,面沉如水:“摆驾!传朕旨意,所有太医!所有!即刻前往!明之若有闪失,朕要他们提头来见!”

    圣驾疾至。

    暖阁内,萧含章已被安置在软榻上,太医正凝神施针。少年浑身滚烫,双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睫紧闭,唇间溢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显然受惊受寒,起了骇人的高热。

    恭越沉默地跪在榻前,发梢衣角仍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低垂着头,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怎么会这样,只是半柱香的时间而已。三个月来他们四人几乎形影不离,不管是谁离开,至少会有一人留在他身边。怎么会……

    萧衍目光掠过萧含章痛苦的神情,徐徐落在恭越身上,眸色深沉似海。他未立刻发作,只侧眸问太医,“如何?”

    太医战战兢兢:“回陛下,七殿下溺水受惊,寒邪内侵,高烧来势凶猛……臣等必当竭尽全力,只是……”

    皇帝闭目,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雷霆震怒,他转头看向冯皋,“查!给朕彻查!今日莲池附近所有当值行走之人,逐一盘问!不容错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宫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老奴遵旨!”冯皋后背一抖,连连躬身。

    萧衍这才将视线转回恭越,但仍未开口对他说一个字。恭越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咚”一声以额触地,“臣护卫不周,致使殿下蒙难,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重罚!”

    皇帝沉默片刻,深呼吸,大手一挥,“你先退下吧,去换身干爽的衣裳。”

    “臣,遵旨。”

    恭越抬头,看了眼榻上紧闭双眼的萧含章,喉咙中略有涩意,刹那之间忽然想到些什么,行礼后方徐徐退下。

    由今而始,萧含章的高烧如同跗骨之蛆,缠绵不退。

    每日,重华宫内药气弥漫,宫人皆敛声屏气,行走间带着惊惶与小心翼翼。

    太医署的几位院判与御医轮番守候,施针、灌药,用尽了法子,那榻上的人却只深陷在梦魇之中无法醒来,浑身滚烫,呓语不断。时而喊冷,时而模糊地叫着“娘”,听得人心头发紧。

    皇帝的脸色一日沉过一日。

    冯皋这几日也一点都没敢闲着,禀着圣怒,他全力操办着查凶之事,他乃两朝内侍总管,深居内宫几十年,手段狠辣缜密。查案起初,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先从莲池附近当日的值守宫人入手,分开细问,核对时间与所见所闻,很快便揪出了那个最初呼喊走水的小太监。

    这人起初还嘴硬,只推说意外看走了眼,急中生乱便胡喊了几句。但在冯皋狠厉的逼讯下,心理和身体上相继崩溃,最终吐露了受五皇子萧凌远指使的事实。

    人证、动机、甚至萧凌远近期暗中接触这些宫人的蛛丝马迹,都被冯皋一一梳理清楚,全盘呈报御前,证据确凿。皇帝怒不可遏,他当即下令将萧凌远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