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太监总管从一旁弓着身子上前。
萧衍:“去学宫传朕口谕,七皇子下午入学旁听,安置在子昂座旁。告诉太傅苑,无需苛求课业,照看好即可。”
冯皋:“奴才遵旨。”
说罢,萧衍又看向恭越,“子昂,你下午带明之去,若他再有有胡闹之事,你立刻向我来报。”
恭越低眸,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但还是领命,“臣遵旨。”
下午。
等萧含章跟着恭越踏入学堂门槛时,原本充斥着低语嬉笑的室内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霎时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看到那传说中痴傻疯癫,曾大闹学宫的七皇子,此刻竟乖乖被那位名满京城的少年将军牵着走来,更是让人瞠目。
见恭越领着他坐在自己右侧,薛凝华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偷偷地低语,“什么情况啊?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
“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和你说。”
恭越摆了摆手,叫他转过去,他自己此刻也郁闷的紧。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露水之谊罢了,叫这痴儿带他去领略了一番‘猫国风光’,这便已足够了。
谁知半路杀出个皇上啊?还要他照顾着。
他虽见着这痴儿一副烂漫可爱的模样,不觉心生亲近,但这也太近了些吧?!距离产生美啊好不好……
恭越略显忧郁地想着,侧眸看了眼坐在窗边的萧含章,长睫在他眼睑投下柔和纤密的光影,那双本该妖冶勾人的桃花眸此刻清澈的流转,乖乖坐在原地,好奇地四处张望。
罢了罢了,这副无辜清纯的模样实在叫他恨不起来,就当他是个七岁孩童,陪一个孩子上几堂课而已,况且他总哥哥哥哥的叫,让他也不忍冷落,正好尝尝当兄长是什么滋味。
下午的学堂是节古琴课。
萧含章坐在席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黑漆古琴,又偷偷瞄向身旁的恭越。察觉到他的目光,恭越侧过头,对他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个安抚又带着点顽皮的笑容。傻孩子,看琴,别看我。
此刻的恭越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等着他。
当琴师教授完毕,要求大家自行练习的时候,一阵极其杂乱而恼人的琴音响起。恭越只觉得魔音入耳,呕哑嘲哳,好难听。
带着不祥的预感,他往右边一转头,果不其然。
萧含章正学着别人的样子伸手去拨弦,却毫无章法可言。他似乎是玩上瘾了,一顿狂奏,引得附近几人侧目,隐隐有嗤笑声传来。
“无妨无妨。”恭越看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起身走去,他的声音带着笑,恭越也不知道自己是真心在笑还是被气笑了,“殿下,我教你。”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上那双微凉的手,引导着他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手腕放松,对,手指轻轻勾……看,这不是响了吗?”
恭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的意味。
在他的引导下,一个算不上悦耳但至少成调的音符从萧含章指尖流泻而出,“好听!”萧含章惊喜地回头,对上了恭越近在咫尺的脸,眸中的情绪有一刻的凝滞,随即高兴地拍手欢呼。
恭越没发觉什么不对,只能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只庆幸这魔音终于能够暂时停歇,他挤出一抹笑容,“殿下真聪明。”
就在他刚刚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一阵狂躁的琴音从背后席卷而来……
恭越挂在嘴角的笑,碎了。
他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强求,随他高兴去吧。因此,没人阻拦的后半段课几乎成了萧含章的“魔音秀”。
学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有人忍不住低头窃笑,肩膀耸动。有人面露不耐,却又碍于皇上的口谕不敢出声呵斥,只能暗自忍耐。
授课的琴师被恼的白胡子微颤,几次想开口指点,但一想到陛下的吩咐——“无需苛求课业,照看好即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闭目养神,假装沉浸在“大音希声”的境界里。
恭越倒是适应良好,当一个人的痛苦变为众人一起痛苦的时候,他也就没那么痛苦了。他单身撑着头,听着这不成调的琴音,再静静望着萧含章那副认真努力却总是弄巧成拙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他甚至时不时出声鼓励两句:“殿下,手腕再低点……对,就这样!”
终于,下学的钟声响起,如同赦令。众人几乎是同时开始收拾书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音波攻击”的现场。
恭越正准备过去帮萧含章把琴谱收好,薛凝华便一个箭步冲过来低声道:“子昂兄,快出来,有话问你!”少年侧眸,看了眼正乖乖坐着发愣的萧含章,这才随薛凝华走到学室外的松廊下。
“子昂兄,你从哪儿把他给带来了?”薛凝华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