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她这般年岁的姑娘,多少不好日日拘在屋里,没得将性子都拘闷了。此次既然咱们府中办花会,何不将姈姑也一并唤来?”
“左右都是一家表亲,她若是不喜外间喧闹,我也好陪她回房品茗闲谈。”
杜家夫妻二人听罢免不得面面相觑一番,杜夫人扯了嘴角挤了抹笑出来,道:“慧宁,你怎忽然想到要请姈姑过府了呢?”
素日里若是参加这个花会,那个诗会的,杜慧宁都恨不得无人提起卓璃,今日她忽然提及,倒叫他们夫妻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杜慧宁清眸一转,解释道:“我今日闲来无事看了会儿毛诗,读至常棣时,忽觉自己往日所行有些过了。”
“我与姈姑虽自小打闹,但终归是中表之亲。既是一家子人,闹归闹,血缘亲情是不变的。”
“再者,舅母故去多载,姈姑于女儿家应会之事素来短练,母亲身为姨母,也合该一并疼一疼姈姑才是。”
杜慧宁这一番话,说得何其得体,叫杜氏夫妻二人一个错处都挑不出来。
杜夫人瞧得自家女儿如此懂事,自然无有不应的,当即就唤来左右吩咐下去,择个好日子,好生办上一场。
杜家的宴饮日子定下来了,三月十八。
日子定下之后,杜夫人便遍请都城各家,每一家都是有适龄儿郎的。
而杜慧宁在得知日子之后,亲自书写了请帖,叫人套上车马,这便去往卓家送帖子了。
其实送张请帖,多数都是叫底下人去办的,杜慧宁这般亲力亲为,也不过就是不想给卓家人拒绝的理由。
为此,她刻意寻了一个卓远山当值,卓恒亦在国子监的时辰。
彼时,卓璃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秋千架上,手上执了一块桃花酥,而柳枝便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
听闻底下人来禀报杜慧宁来府一事,卓璃惊得将手中的桃花酥都掉了。
“她来做什么呀?”卓璃站起身来,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她这是记恨我之前指错方向了,所以故意挑个阿爹与阿兄都不在的日子来寻我的事头?”
卓璃来回踱了几步,扯了柳枝道:“你同她说,就说我不在。”她说完这话,又觉不甚可信,当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那就请她进来拖着,我,我从角门出去,我要寻阿兄救我!”
柳枝急忙拦住了她,道:“姑娘,杜家姑娘前来未必就是为了先前之事。姑娘打小便不大认路,这事,杜家姑娘也是知晓的。”
“再说,她今日若是打上门来,家主与郎君若然知晓,哪里会不替姑娘出头?”
卓璃听罢这些,心中慌乱才稍稍安定。“那,她无缘无故来寻我做什么?”
柳枝道:“迎进来问问便是了。表姑娘到访,咱们若是闭门不见,多少失了礼数。”
卓璃点了点头,一壁吩咐人去准备茶点,一壁叫人将杜慧宁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