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熟的孩子
,“加茂家的走狗!你休想!我死了你们见不得人的秘密依旧会——”

    “喀嚓。”

    瞬的膝盖猛击他心口,右手如毒蛇缠颈。喉骨碎裂声淹没在突然响起的婴儿哭嚎中。

    天花板轰然塌陷。

    一丝殷红如血的月光倾泻而下,烟尘渐散,万籁俱寂之下只有嘶哑的婴儿啼哭之声。

    ……红色的月亮?

    刚刚战局在三秒内胜负已定。

    瞬在与野中对视的半秒内,将“背后受袭”的幻象投射给他。野中果然被幻象迷惑,僵直一瞬后立刻嘶吼着向后挥动手术刀,同时试图发动术式。

    余光瞥见尸体坐起,瞬当机立断,从正面直取了他的性命。

    野中久作颈骨断裂、生命消散的瞬间,一股浓稠的、带着强烈怨毒的诅咒气息骤然爆发。这诅咒并非咒力构成,而是源于术师临死前的执念——仇恨,屈辱,不甘。

    无数因非法器官摘取而惨死的受害者残留的恐惧与痛苦;山梨县居民长期流传的关于“器官贩卖医院”、“闹鬼停尸房”的集体恐慌与想象……这些沉积多年、近乎实质化的负面能量,被野中临死爆发的执念猛烈地吸引、吞噬、融合。

    墙壁上原本缓慢渗出的黑褐色污渍开始剧烈蠕动。空气中**与药水的恶臭浓度激增,带着沉重的恶意。那些尸体,无论是否刻有符文,其皮下的血肉都开始不自然地鼓胀、溶解……

    “呃……加茂……秘密……”野中残留的意识碎片仿佛还在空气中低语。

    禅院瞬握紧刚从野中尸体上取得的手术刀,瞳孔因眼前的剧变而收缩。

    一个全新的、融合了庞大负面情绪的诅咒,正在这污秽之地急速成形。

    在血色月光下,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型肉块正从沸腾的污秽血肉中升起。黄白相间、不断蠕动的肉层表面,浮现着野中术式特有的、闪烁着微光的残缺符文。肉层中镶嵌着不同数量的内脏,其中七颗大小不一的心脏在不协调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渗出粘稠的暗色液体,滴落在地发出腐蚀的声响。

    这座看起来糟糕透顶的肉山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静,上下两端钝圆内收,比起金字塔的形状,更像是一颗巨蛋。

    禅院瞬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她尽力冷静地思考着,判断着当前这类似“咒胎”的丑物是否有孵化的可能性。

    有机会逃跑吗?

    她无声地扫视周围。唯一的出口被塌落的天花板碎块和弥漫的厚重烟尘堵塞了大半。烟尘尚未完全沉降,在血色月光下翻滚,如同浑浊的屏障。

    还是放手一搏?

    或许是因为没有回应,婴儿啼哭声也停了。

    死寂中,瞬听到了微妙的耸动声。那声音密集、粘腻,像是无数湿滑的物体在肉块表面摩擦、爬行。

    那是什么?

    她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终于在几秒的搜寻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巨大肉身上十几颗大小不一、或浑浊、或清明的球状体如同雪山上飞驰的滑雪者,一圈圈地在肉山上环绕滑行,许许多多似血液的粘稠液体顺着眼球划过的痕迹流淌而下。

    眼球贪婪地扫视着停尸间的每一寸角落。

    它在找她。

    死亡的冰冷触感像蛇一样缠绕上脊椎,一股奇异的、灼热的电流猛地窜遍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将一股陌生的、汹涌的力量泵向全身。

    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浅伤带来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的饱满感,指尖甚至因为充盈的力量而微微发麻。

    直面深渊、却从中汲取到力量,让她生出违背常理的兴奋感,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牵扯,力量在血管里奔流,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喂,”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停尸间里骤然响起,异常清晰、凛冽,“看着我,咒灵。”

    黎明时分。

    瞬站在病院废墟顶,俯视山间升起的雾气。

    她拉紧兜帽,消失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