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在心底发誓以后一定要打败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可以料想到时的胜利一定会让自己身心舒畅,但眼下还是得先解决掉手头的任务才行。
山梨县郊外,月光惨白。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瞬足足花了五个小时才在几次转车后到达了这块写着“慈急”的公交车站牌旁。
仔细一看,站牌上还染着斑斓的血迹。
攥着几张现金,穿了个卫衣就出门了的瞬,在站台上低头展开被自己叠得很规整的纸张。
比起禅院甚尔简洁的几个字,任务单内容倒是详细得就差把这个诅咒师这一辈子遇见过的所有路人都一一罗列出了:
野中久作
术式:〈腐言凭代〉
通过提前在尸体上刻印符文操控尸体。
弱点:需提前在尸体上刻印符文,本体战斗力仅三级水平
【任务场所】
山梨县废弃的慈急综合病院地下停尸间
……
这位诅咒师不管从相貌、术式还是驻扎地点,都很像故事书里典型的反派……
不,等等,任务地点都具体到哪个房间了啊,甚至还有医院完整的地图,详细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请禅院甚尔来做?
真可疑。
在刚被捡回家的某天,瞬出于好奇心在禅院甚尔出门后跟了上去。
因为对方看着心情还算不错,即使被发现了瞬也依旧远远地跟着,禅院甚尔只当她是空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跑马场。
眼见禅院甚尔从口袋里取出一大把现金换成了赌资,瞬就猜测这或许是禅院甚尔“完成任务”后拿到的佣金。
由于禅院甚尔从来不避讳她做事,瞬也大概知道了甚尔接任务是通过一个叫孔时雨的黑市中介,以及甚尔的“价位”很高。
还有几次,瞬跟着去了几次游戏厅看他打柏青哥,甚至凭借不被人注意的特性混进了地下赌场。
看着甚尔每次一拿到任务报酬就挥霍一空,瞬在8岁时就已经深谙了赌博害人这个道理。
禅院瞬可以看出来,禅院甚尔也和自己一样,是内心有空洞的人。
但一味地输钱难道可以填满这份空洞吗?
不理解。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自由,所以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对练(单方面挨揍)后偶尔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对方,每次都会被发觉,然后多挨一下。
这个任务和瞬了解的禅院甚尔以往的任务不太相似,以前的任务风格更像“雇主某某悬赏,要求除掉某某,赏金为多少金额”,禅院甚尔决定接或者不接,如果接,那么禅院甚尔就会有至少两天的时间消失不见,然后钱包鼓鼓地出现在赌博场所。
因此有几个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第一,这个任务指定了“术师杀手”来完成;
第二,对任务目标的信息过于详细;
第三,任务目标实力相对较弱但任务酬金却额外高。
瞬看着任务单上那一串数字,忍不住琢磨着怎么跟禅院甚尔要来一部分。
钱是很重要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过暂且还是先考虑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吧。
她抬头。
【慈急综合病院】
斑驳的铁质标志牌从正中裂开,如同被某种可怖的巨力生生撕成两截,却仍以扭曲的姿态悬吊在医院上方。
整栋建筑匍匐在夜色中,破碎的玻璃窗如同无数张开的腐尸口腔,墙体裂缝间渗出黑褐色的可疑污渍。混合着血肉**与药水变质的气息,随着夜风一阵阵涌来。
瞬轻松翻过锈蚀的铁栅栏,落地无声,矮小的身形很快地融入了夜色里。
瞬沿着狭小的通风管道,根据地图,爬到了地下停尸间的正上方。
这里的尸臭味最浓。
瞬的夜视能力很好,在一片昏暗中也能透过通风口的细长缝隙,观察到停尸间内摆放的尸体。
十一具细瘦佝偻、两具过度肥胖、一具儿童、一具婴儿、一具体型匀称的男人尸体,脑袋上有醒目的缝合线。
野中久作正一边在其中一具肥胖尸体上刻下带有咒力的符文,一边神经质地碎碎念。
“该死的加茂…把我赶出来……我要……代价……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又很快恢复专注刻符文和低声碎碎念的状态。
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差啊。
“砰!”
昏暗的手术灯被击碎,黑暗吞噬房间。
野中猛然抬头,只看见一个从天而降的影子,而后惊觉刀锋已划过后颈——
野中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在黑暗中嘶吼着挥舞手中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