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没有回应。
瘦子自觉无趣,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又开了一罐啤酒。
就在这时,轿车碾过一个深坑,车身猛地向上剧烈弹跳,又重重落下!
胖子司机猝不及防,啤酒罐脱手,褐色的液体泼了他一身。
“你看着点路!”瘦子也狼狈地撞在车门上,手里的罐子砸在仪表盘上,汁水四溅。
就是现在!
趁着两人手忙脚乱、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瞬用尽全身力气,身体猛地前倾,狠狠一拳砸向驾驶座后方车门内侧的锁钮区域!
——她瞄准的是锁芯附近相对脆弱的塑料部件。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塑料碎裂的声音,那处外壳竟真的被她砸得凹陷破裂。
瞬顾不上拳头上传来的剧痛,手指迅速探入破口,用力向外抠动内部结构。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锁被强行破坏失效了。
“你干什么?!”瘦子咒术师惊怒回头。
瞬没有半分迟疑,左手闪电般抓住内侧门把手,用力一拉!车门应声弹开!冰冷的、裹挟着泥土腥气的风雨瞬间灌入车厢。在两名咒术师反应过来之前,她已毫不犹豫地侧身向外扑去!
“该死!她跳车了!”胖子司机猛踩刹车。
瞬整个人翻滚着摔进路旁泥泞的沟渠里,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泥水糊了一脸。她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门被粗暴打开的声响。
“抓住她!”瘦子怒吼到。
瞬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和疼痛,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挣扎爬起,跌跌撞撞地冲进路旁茂密的树林。她拼命奔跑,湿透的衣物沉重地贴在身上,锋利的树枝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一道黑影从侧前方掠出!
瞬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胸口遭到一记沉重的钝击,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泥浆和腐叶糊满了口鼻。她痛苦地呛咳着,勉强抬头,看到那个瘦子咒术师正站在她面前,雨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往下淌。
“看来得给你点教训。”男人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咒力在手心凝聚,瞬紧紧地盯着他的手心。
“喂!”是胖子咒术师的暴喝。
瘦子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扭头:“又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瞬的瞳孔猛地收紧——瘦子咒术师的头颅,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地从脖颈上滑落!断颈处,滚烫的鲜血狂涌而出,将周围的雨水和泥泞染成刺目的猩红!在他僵立不倒的无头尸体后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手中一把滴血的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哟,这不是禅院家养的狗吗?”斗篷人随意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数道狰狞伤疤贯穿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容,“真是巧啊。”
“诅咒师...”刚赶到的胖子咒术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想摸向口袋。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有什么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瞬这才发现,周围的树林阴影里,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另外三个身影,其中一个正缓缓收回投掷的手势。
“恶心的禅院。”诅咒师一脚踢开脚边的无头尸体,沾满泥泞和鲜血的靴子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瞬。冰冷的伞尖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黑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审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普通人?……啊,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的讥讽更深,“禅院家是有个废物来着,是什么……天与咒缚?”
他啧啧两声,轻轻拍了拍瞬冰凉的脸颊,“真是可怜,弱得不像话呢。”
瞬紧盯着他满是恶意的双眼,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但这并非因为恐惧——那股蛰伏在体内深处、难以名状的诡异悸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翻涌,从眼眶开始,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既痛苦又令人战栗的奇异感觉。
“这小鬼怎么处置?”阴影中的声音冰冷。
“禅院家的种,还需要问?”诅咒师收回伞,随意地甩了甩伞尖沾染的血水,再次举起,尖锐的伞尖直指瞬的眉心,“要怪,就怪你生在禅院家吧。”
伞尖刺落的瞬间,世界异常清晰。瞬看到伞尖金属的寒光,诅咒师手腕转动的角度,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时间仿佛被拉长——
伞尖刺入皮肤,而后顺利地穿透骨肉——
头颅落地的沉闷响动传来。
然而不止一声。
相同的四声后,她的脑袋却依然在脖子上。
可她刚刚明明……她颤抖着一只手摸上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