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男友
    日子在以一种扭曲的常态向前蠕动。

    你手腕上的绳结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季青对你的“照料”无微不至,却也密不透风。

    他去哪里,你就必须被“牵”到哪里。做饭、看书、甚至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你都必须在绳索长度的极限范围内,活像一只被签了生死契的宠物。

    你并未激烈反抗。相反,你表现出一种近乎认命的顺从。他开始解开你脚镣时,你甚至会轻声说一句“谢谢”。他亲自喂你吃东西,你虽然没有主动迎合,但也不再出言讽刺,只是默默咽下。

    你偶尔会在他凝视你时,给予一个短暂的、似是而非的回望,然后在他捕捉到时迅速移开,留下一点欲说还休的痕迹。你会在他深夜似乎被梦魇缠身、无意识地收紧怀抱时,忍耐着那份不适,一动不动,直到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这些微不足道的、甚至带有表演性质的举动,落在季青眼里,却被解读出了他渴望的含义。

    他开始变得…柔软。

    那种阴沉沉的气质虽然依旧如影随形,但当他以为你在“回应”他时,眼底会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可以说是明亮的光芒。他会在清晨醒来时,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梳理你睡乱的长发。

    他像个好不容易得到一颗糖的孩子,捧着这点虚幻的暖意,既欣喜若狂,又患得患失。

    “宝宝,”有一次,他替你擦拭沾了果酱的嘴角,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审视,“你…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你垂下眼睑,掩去其中的算计,声音平淡:“我只是累了。”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他嘴角弯了起来。他将额头抵着你的,呼吸交融:“累了就好…累了就不会想着跑了,对不对?”

    你没回答,只是任由他靠着。沉默有时是最好的催化剂,足以让他脑补出所有他想要的答案。

    你并非毫无作为。

    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你像个最耐心的侦探,记录着他的作息,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你注意到浴室镜柜里有把旧式剃须刀片——虽然被杂物挡着,但你知道它在哪儿。你甚至在一次他接工作电话分神时,用脚尖丈量过从沙发到玄关的大概步数。

    你在织一张网,用温顺和妥协编织的,只为最后一刻的挣脱。

    然而,百密一疏。

    那天下午,他临时被一个紧急视频会议绊住,不得不待在书房。绳索的长度刚好够你从书房门口移动到相邻的客厅饮水机。你接了杯水,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的盆栽。植物的长势很好,泥土湿润。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钥匙。

    他随身带着手铐和这扇门的所有钥匙,通常放在睡衣或家居裤口袋里。但现在,他穿着稍正式些的衬衫西裤在开会,钥匙会不会…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装作漫不经心地踱步,靠近他挂在客厅衣帽架上的外套。你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外套口袋…空的。你不死心,转向另一个口袋…

    就在这时,绳索猛地一紧!

    你猝然回头,对上季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的视线。会议似乎中断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翻滚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即将喷薄而出的痛楚。

    他一步步走过来,步伐沉重,视线死死锁住你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你知道伪装已被撕开了一半。你稳住呼吸,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突然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随便看看?”他重复着,猛地拽动手中的绳索,你踉跄了一步,被迫靠近他。

    “在我外套口袋里…‘随便看看’?”他俯视着你,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告诉我,你不是在想…”

    “我在想怎么出去。”你干脆打断了他,既然被发现,再掩饰已是徒劳。你抬起头,直视他眼中碎裂的光,“季青,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离开的念头。”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你的眼泪,你的拥抱,你所有这些自以为是爱的行为,都只让我觉得可悲又窒息。”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和剧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这一次,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地流泪,巨大的悲伤压垮了他的脊柱,他缓缓蹲了下去,蜷缩在你脚边,像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

    “果然…”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给我的那些…都是假的、你还是要离开我…”他哭得浑身发抖,那只被绳索拴住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毯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那种熟悉的、不合时宜的烦躁和无措又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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