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是死了,可不知新帝的态度如何。
对佛家之人而言,今日的朝堂便干系着以后佛寺的存亡。
据说,今日在朝堂之上新帝与朝臣们探讨佛寺的拆留。
靖朝的王公贵族其实有不少曾与僧人一起谈玄论道,甚至其中有几位朝臣还是昙摩波罗所举荐。平日里,他们与一些僧人也多有私交。
况且,玄澄过去乃是江陵陈氏,与今日的李姓、金姓总有旧情谊。
众人心中是有偏向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桓帝灭佛的决意前,少有人敢谏言,然而眼下新帝登基,他对于佛家的态度未必就如桓帝一般。既然他提出在朝堂之上讨论此事,事情说不定便有转圜的余地。
有人对新帝的态度稍作试探,只见新帝态度和缓,似有退让之意。
众人便觉靖朝那些剩余的佛寺、那些与他们有些故旧的大师,大约是能保全的了。
新帝原本就不想在即位之初产生动荡,听了诸位朝臣的话,便确实打算如朝臣们所言的那样。
于是灭佛之事搁置了,新帝就坡下驴,大有将此事轻轻放下的意思。
因此,众人只觉佛家的危机已过,众臣与僧人的交往重新密切起来。
一名朝臣竟然在醉酒之后,公然诋毁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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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说桓帝当初就不该动那些佛寺和僧人,若非如此,必能活得在更长久些,这些僧人都是有法力、愿力的,动了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这话若只是私下里说说倒也罢了,可它偏偏传出去了。
竟有人开始公然议论起来。甚至传到了当今皇上的耳朵里。
桓帝毕竟是他老子。虽说皇家亲缘要淡漠些,然而父子之间究竟有情分,更重要的是,皇帝身为天子,其威权竟也动不得僧人吗?
瞬息君心已变,瞬息乾坤颠倒。
剩余的佛寺可以不拆,过去的事情也可以既往不咎,然而玄真要死。
那新帝,他不信他老子的死是因为昙摩波罗和昭护寺的僧人,他便要试一试。偏要看看,若是他要玄真的命,到时究竟还会不会发生地动,会不会让他也一头磕在阶壁之上。
他偏要试上一试。
当日,玄真便从天音寺到了大牢中。
“他要死了。”阿云说。
陈由己听了此事,自然是急的,她道:“这新帝也太过分了吧,简直与那老皇帝的恶心人一脉相承。当初他爹就逼着玄真和他师父将昙摩波罗的佛骨挫了扬灰,又教人磕了一百零八个头来折辱。在遭受这样的屈辱之后,这孙子竟还不肯放过,要杀别人的头?”陈由己试着透过与阿云一道回忆过去的厌恶,来让阿云产生新的厌恶。
阿云道:“确实让人恶心。”
听得阿云这样说,陈由己放心了一些,既然阿云能让老皇帝死了,那让新皇帝死不也是能够的么?即便阿云似乎偶尔表现出“让红尘事在红尘之中了却”的意思,不过即便不杀新帝,让玄真出了牢狱总归是轻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