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过她。
可是她会愧疚,会不安,会想最后至少再为他做点儿什么,会希望他不被人所唾弃,会盼着他能长命百岁、得偿所愿、成就初心。
眼下她似乎再做不了什么了,能做这些也是尽力了。
既然尽力了,那么过去的,谁欠谁的,就都一笔勾销吧。还不清的也就当是尽皆还清了吧。
眼下,她只怕玄真一意孤行非要救她。
她摇摇头:“不要说话!不要再说话了!我不想听你再说话!”陈由己对玄真道。
她故意大了声音,说得在场谁都能听到:“是,是我勾引你,用义庄之中有人未死尽这样的话引你来此,又趁机给你下了合欢散!是我觊觎你,想将光风霁月的你拉入泥潭,从此好与我逍遥快活。你讨厌我也应该!”
见玄真面上的惊愕之色,陈由己继续喊道:“可是我喜欢什么,便想得到,不过是用了些手段,这有什么错!你们佛教不是有杀了九百九十九人都能成佛的故事么,杀人无数也能被原谅,放下屠刀就能离地成佛,那我不过是勾引了你,你何至于厌恶我至此!”
陈由己说得累了,眼下只想休息片刻,准备的话却还有一段没说完。
她继续道:“况且,昨夜你宁死也不愿屈服,便故意将自己筋脉中的炁全数搅乱,致使自己昏厥过去,也消除了合欢散的效力。这才昏迷到了今早。你都不曾失身,又何必厌恶我呢!”
说完,陈由己心力交瘁,觉得所有的力气与急智全用尽了,再不想说话。想,若是现在死了也好,那便死了吧。
可谁能想,玄真此时面上的惊异之色散了,只余下坚定,他也放大了声音:“此事并非如施主所说。”
“我求求你!”陈由己高过玄真的声音,“别杀……”声音嘶哑。
她想对玄真说“别杀了你自己”,却想让别人听来是“别杀我”,这是她最后一点,真的是最后一点急智了。
最终,她哑着声又喊一句:“求求你!”
“咳咳……”一大口血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