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己吸了一口气道:“方才电光石火间,你果真看得那么清楚吗!”
“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得那么清楚,方才怎么没出手护着这人?”她的声音不像方才那么高亢,似乎是平静一些了。她指着方才被玄真金刚不坏护下的那人,那人并非修炁之人,只是个平头百姓。
徐亮愣了一下,陈由己趁机便道:“看来你们这些仙门世家也和妖宗魔宗一样,不把平头百姓的命当命啊。需要他们供奉的时候,便说要护着一方百姓,能为他们斩妖除魔;到了紧要关头……”
“我方才必须要护着季春!”徐亮道。
“血月宗右护法果然巧舌如簧!”薛季春拔高了声音道,制止了陈由己和徐亮的口舌官司。
陈由己便果然不说下去了,然而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事:“薛季春公子的命贵,所以即便玄真这秃驴撤了炁咒,即便李晚晴女仙斩断了银蛛丝的进攻,徐亮仙师也要筑起炁墙护着季春公子的,有备而无患。毕竟,季春公子的命是其他人十条命也不能抵的。”
薛季春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忙道:“并非如你所说。徐亮仙师护我乃是因为玄真大师已经用金刚不坏护住了这位……郎君,而玄真大师的境界乃是这里最高的,不可能令这位郎君为人所害,因此徐亮仙师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用炁墙护着了。”
陈由己瘪了瘪嘴,心中说不清是满意还是酸涩。
她冷哼了一声,随即用欲杀此人的目光转过了头,看向玄真。
玄真有些怔楞,他轻声道:“三花……”
陈由己立刻道:“你根本不想救我!”此时,眼神柔和下来,甚至带点哀求。
她轻轻地向玄真摇头。
从操纵银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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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袭向薛季春,到挥起匕首要捅那无辜之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了能让玄真从这潭泥淖中脱身。
即便不能脱身,即便他因为与她一道,使得身上洗不干净了,至少,能像李晚晴说的那样,他还能有路可走。
她是没有办法了,那就别再牵连他了。
她想起与他有关的种种,还是那些,夜里他若有若无的笑,他总是护着她,原谅她,容忍她,还有他给她讲佛法、他的那些个佛法故事。他们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好像不多,却又好像不少。
他说,他在一日,便会护着她一日,这是他做出的承诺。
他说,她想过的那种生活,他也可以与她一起。
这些,她不能忘、不敢忘、不想忘。
现在想起来,果然还是甜的。
可反过来,她似乎没给过他什么,反而是骗他、阴阳怪气地和他说话,让他破了戒,把一抔泥土砸到了他身上,与他不告而别,还想杀他师父。
这么想来,她欠他的真是太多了。
怕是还不清了。
只是她死到临头了,便原谅她吧。
他是会原谅她的。
即便她不做方才的这些,他也是会原谅她的。陈由己知道,他从来没有恨过她,甚至或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