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的,古今皇帝大概都想长生不老。”
陈由己慢慢在脑中形成了猜测的轮廓:“现在的这个,他是从小听了修习佛经能够却病延年,又看到昙摩波罗法师甚是长寿,因此才信了佛法。可是前段日子,他身体越来越不好,终于知道了吃斋念佛是没法让人长生不老的。”
看着玄澄没什么特别神色,却也不反驳,陈由己继续道:“在这样信了多年之后,他的身体却不如从前,或许他想,早知如此,他若去修炁,眼下便是不同的光景,因此心中生了怨恨,便起了灭佛之心。”
可陈由己还是弄不明白,既然那皇帝老儿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昙摩波罗,那可见他要拿昙摩波罗的骨灰舍利必不会是为了收藏,既然如此,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呢?
于是她问:“若是吃了高僧的舍利,能长生不老吗?”
玄澄倒也不为陈由己的问题惊诧,只道:“自然是不能的,至少贫僧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皇帝要昙摩波罗的佛骨舍利是为何,这个问题跟了陈由己两天,两天以后,皇帝便给出了答案——他要昙摩波罗的舍利,是为将其挫骨扬灰。
是对欺君罔上、祸国殃民妖僧的报复。
至于皇上为何扣了智严与玄真,为的是让他们代表大靖各个尸位素餐的僧人、饭囊衣架的禄蠹,为天下人道歉。
初初听闻这一消息的时候,陈由己忧心如焚,这是折辱,玄真想来不愿意这样受辱。若是不从,却不知道那薄情毒心肝的皇帝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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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待如何。
然而玄澄给她带了消息,教她安心不少。
智严与玄真已经写了罪己引咎书,不日就会昭告天下,智严愿意向天下谢罪。
陈由己听闻此言,心是放下不少,终究也不是个滋味。
她刻意地将心思转到别处去。
“我听有传闻道,”陈由己将玄澄当成半个师长、当成半个朋友,“昙摩波罗法师得到肃帝那老儿的青眼并非偶然,而是他处心积虑算计的结果。这是真的吗?”
“贫僧不妨再与施主说一事。”
“什么?”
“肃帝在晚年预备修建行宫,此举耗资必然不菲。那时肃帝经历连年的征战扩张,国库依然空虚。而肃帝向来乾纲独断,即便国库不盈,对于修建行宫一事,依然少有人置喙。只有昙摩波罗法师道近几年不宜修建行宫。”
“既然肃帝乾纲独断,那听到这样的话想必不会很高兴吧?”
“确实如此。肃帝不顾法师劝阻,执意动工。在动土初期,工匠竟从地下挖出了一节指骨。人道是动土时从地下挖出这样的阴秽之物乃是不吉,昭示此地过去或许曾是阴宅,阴气秽气未消。”
陈由己道:“当时肃帝既然在寻长生之法,是会觉着这些忌讳的吧。”
玄澄点头:“是,再加之昙摩波罗法师的劝谏,素来一意孤行的肃帝竟然在晚年时放弃了行宫的修建。之后,他改了政令,直至他驾崩,都没有再大动干戈,甚至减轻了税赋,将财米藏在百姓之中。”
陈由己思索了片刻,“可肃帝这老儿想要长生不老,必行看重行宫的选址,怎么会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