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21-1
    “然而,和离这话说了不止一次,却只是说说而已。因为每当此时,丈夫便涕泪横流,跪下来,抓着妻子的衣裙,忏悔自己所犯过错,并且指天发誓说他一定改,以后绝不再犯。

    “在妻子犹豫的时候,那丈夫便像个好丈夫一般担起了家中职责,若有了些闲钱,也会给妻子买一件新衣裳,买些零碎。可真的等到日子逐渐好起来,妻子也歇了和离的心,那丈夫便又像以前一样,重新拿起了骰子,又开始赌起来。”

    “最后,”说到这里,陈由己转头看了一眼玄真,继续说完,“那丈夫欠下的赌债越来越多,有一天夜里,丈夫便趁着妻子孩子熟睡之时,连夜拿了家中仅剩的一点钱,就跑了。”

    其实说到这里,她想说的部分已经说完,然而或许玄真会关心那妻子和孩子的情况,陈由己快快地做了一个收束:“最后,债主便追着妻子讨要,妻子在一个晚上就投湖了。孩子在我家吃一口饭。没过太久,苏州发生了饥荒,孩子……就死了。”

    陈由己面上浮起一些苦涩的笑说:“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我看着那丈夫,别人不做他所欲之事时,便花言巧语,腆着脸做出一副殷勤模样;到了别人如他所愿之后,便换了一副面孔,狗不改吃屎,将别人的宽容当做自己的筹码。”

    “我母亲当初得知了此事,便告诫我不要只看人的表面。有些人对你好,说得好听,其实只是手段,并非他发自内心真想你过得好,不过是希望你按着他的意愿行为罢了,或者想要你给他带来好处、便利,或者……贪图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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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或贪图你的……美色。所以,她对我说,千万不要被巧言令色者迷了心智。”

    陈由己心中有些难受,她想,她过往对玄真所做的那些,也是为了得到玄真的心,让他能如自己的愿,八成也称得上是“巧言令色,鲜矣仁”。

    她想起蜂蜜粽子,却也想起了今日之事——虽说他们刚刚逃出生天,然而未来不知如何。那什么碧落宗、飞云阁,想来是此地有头有脸的大仙宗。若是他们放出风去,说与玄真法师在一起的便是血月宗右护法,她与玄真将面临的是什么,陈由己几乎有些不敢去想。

    她狠了狠心,道:“宰我曾问孔子说:‘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若是告诉一个仁人井中有他所追求的仁,他应该跳下去追求仁吗?”

    陈由己不说话,看着玄真,是要玄真接下去说。片刻后,玄真果真回答:“贫僧记得孔子这样答:‘君子可逝不可陷,可欺不可罔’,是吗?”

    陈由己笑了笑,道:“如法师所说,君子可以去井边查看情况,却不该盲目令自己陷入险境;君子或许会被欺骗,最终却不能被故作的巧言令色所愚弄。”

    玄真沉默片刻,回道:“若是在井边查看后,却见到井水清澈洁净,胜于世间诸多事物,施主觉得可应该从之、跳入井中么?”

    陈由己道:“井水寒凉,不必为井水清澈而投入井中。况且,”她的眼眶微微发涩,“法师眼下看着井水清澈洁净,可是实则未必如此,井中幽暗漆黑,法师看不清楚罢了。等到真入了井,或许会发现井水脏污腥臭。若是真到了那时……”她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沉默。

    陈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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