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无以为谢,贫僧祝施主福寿绵长、身心安乐、六时吉祥。”
陈由己笑道:“法师是高僧,这么说便一定是了。我也祝法师……一世安康、自在喜乐……”却不想祝他得偿所愿。
盖因他的愿望是佛法,是清净,是无上正等正觉。无关风与月。
“多谢施主。”
过了一会儿,陈由己嘻笑道:“法师,你祝福了我,我也祝福了你,那你谢我这事儿还没了,该怎么算呀?”
大约是隐隐感知到了陈由己有话要说,玄真道:“施主不妨直接告知贫僧。”
“法师,把你手里的佛珠借我看看吧。“
玄真道“好”。
这样轻易。
陈由己拿了佛珠,闻到了佛珠之上的檀香,与玄真身上的气味相似。她觉得,并非是佛珠使玄真沾染上了檀香气,而是相反,是玄真身上本就有檀香,佛珠由他常年佩带,所以佛珠之上才有檀香。
这佛珠被玄真拿在手里,不仅是气味,其上也有玄真的温度。在这样寒凉的,深秋初冬的夜里,让她感到安宁、熨帖。
陈由己拿着佛珠,也不拨动,只脸上有些眷恋,有些满足的喜悦。
就这么拿着看了佛珠一会,陈由己便将佛珠递还给玄真:“法师,还你。”
“如此便可?”
“如此便可。”陈由己还在傻乐,道,“这佛珠真有意思。”
对这一句话:“贫僧不解,还请施主告知。”
“告知什么?佛珠哪里有意思吗?”
“是。”
陈由己笑:“你看着佛珠,圆圆的,俗话说,天圆地方,”说着,她仰头,“还有,这月亮也是圆的,还有太阳,也是圆的。可见这佛珠是汇聚了天地的灵气,吸收了日月的精华……”说着,陈由己不由笑得更深,“我与你玩笑,法师,因为我觉得很开心,很好,所以见什么都有趣。”说着,她摆摆手。
陈由己侧目看去,见玄真也微微仰头,似乎在看圆月。一如许久之前的那夜,月光在他唇角落下了阴影。今夜距那时,似乎已经过去了好久,却又像是在湖面泛舟,看似缓慢静好,时间却倏忽地溜走了。
她眼神温柔:“法师,你今日没睡,来这里和我说话,是不是怕我白日里说了许多关于阿兰的事情心情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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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是。”
“谢谢法师。我很开心,法师担心我,来瞧我,我也很开心。”
陈由己摸了摸自己身旁的枯草,有些扎手,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涣漫:“不过……”
她故意停下,果然引得玄真侧目。
方才继续道:“我觉着玄澄法师还有一句话很有道理。他说,我的心中已无锁链他,也无木橛,我便是自由。”
说着,她看向玄真握持佛珠的手,继而视线向上,看到玄真由多种布料缝制而成的僧祇支,掩映着他的脖颈,如同行书的笔画那样出尘秀逸,继而是他的下颌,他的唇,他的鼻骨眉弓,最终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古井中有了一丝波澜。
玄真随即垂下眼睑,遮盖了探究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