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没有对不起我,我从来不怨她,我……一直很喜欢她。”
默了片刻,玄澄道:“多谢你,不怨小兰,竭力护着小兰。”他朝陈由己温和地笑笑,“不过贫僧想问施主一个问题。”
“好,你问。”
“有人见一花而嗅,嗅闻之后却面露苦痛之色,施主以为此花之气味是香是恶?”
陈由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悒悒的心绪似乎也被扯去了一片,“不该是香的吧。”她不确定地答。
“施主思及贫僧俗家小女时,似乎总有愁闷不快之色。若兰花芬芳,嗅之何以露出苦痛之色,思之何以触及愁苦之绪?”
陈由己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啊,她明明很喜欢她,那么何必说起她便不开心,偏要去一遍遍地想阿兰受苦受难时候的样子,在她的心中再一遍遍地折磨她、折磨自己呢?
玄澄道:“施主听过庄子丧妻之后鼓盆而歌吗?”
“可是,”陈由己道,“若是我与阿兰情同姐妹,她死了,我却忘了她,这……她曾经受了那些苦痛与折磨,我却不去想起,若我总是那样开心,我……”
“施主不敢如此,亦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如此。”
陈由己缓道:“是。”
玄澄道:“古有一小象,情性狂暴难驯,有人生出一计,以木撅钉入地面,再将象用锁链拴在木撅之上。初时,小象竭力挣脱,然而木撅深楔于地底,小象挣脱不得。年深日久,即便小象已成了大象,却已经没有了挣脱意愿,被困在了方寸之间。施主踝间可有锁链与木撅?”
“没有。”
“心间可有?”
陈由己思索少时,点头。
“将你的锁链与木撅拿来,示以贫僧。”
“锁链与木撅在心,拿不出来。”
“既如此,贫僧已帮你解了锁链,拔除木撅。”
“……如何做到的?”
“既是在心,便于心中解开拔除。施主心中既无锁链,亦无木撅,施主便是自由。”
一念被困,一念推门,见门外海阔天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