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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咽下血月城中红色的月亮,咽下她那日戏弄了陈芷兰而没有与她在结为姊妹的遗憾,咽下她为了活下去而言不由衷。可是所有这咽下的一切,都在她腹中发酵,令她感到体内翻江倒海,不得不吐出来——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了。”陈由己道。

    低下眼眸,掩去眼中的灰败。

    玄澄叹了一口气,皱起眉道:“你这小囡,说什么‘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活着,这就什么都还在,这就是最重要的。”说完,微笑起来,牵走了些许忧郁。

    陈由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发酸,有些怔忡地看着玄澄,从他剃度之后的模样中看到了过往,不是什么高僧,只是一个父亲。

    她想,她怎么还要玄澄把她当小孩一样地安慰。

    陈由己于是吸了口气,扯出一个笑:“说的是。”

    玄澄道:“小兰身故,往者已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既然与小兰情同姐妹,小兰自然也希望你开心。你该好好的,往后便替小兰去看看没有看过的风景。”

    陈由己又道一句:“听法师这样道,我总觉宽心了不少。多谢法师。”

    玄澄却点破:“贫僧见施主是强颜欢笑,施主亦不必言不由衷。佛家虽讲求顿悟,然而世上千百部佛经之所以存有,皆是世人多难顿悟之缘故。贫僧的两句话没有能引人顿悟、如此大的威神,只望施主日后思及此事时也能思及贫僧之言,能稍有宽慰便好。”

    陈由己咬了唇,不说话。

    血月宗破后,她便想着要去苏州,却也不知去了苏州该当如何,可是不去苏州,更是无处可去。

    后来她想,去了苏州,便找昭护寺的智严法师寻仇;再后来,她喜欢上玄真,又想以后找一处山灵水秀的地方隐居,是真的开始向往了。

    她虽向往,心里却总还有太多事情无法释怀,时不时就会想起。

    其间虽有令人留恋之事,然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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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到最后,都是苦涩。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对玄澄,一个尝过丧子、失妻,行到山穷水尽处最终遁入空门之人,已决心修学佛法、斩断红尘之人,她对他说了陈芷兰之事。

    说完了,却是这样一个失了一身牵挂的人,他来安慰她。他道,让她好好的,日后思及此事的时候希望能稍有宽慰。

    小囡……陈由己喃喃咂摸着这个称呼。

    是真的把她看作阿兰的姊妹,把她看作孩子了吗?

    “你……”陈由己本不想问,眼下却还是问出口,“……怨恨我吗?我没有护好阿兰,眼看着阿兰死了,自己却活下来……”

    还有见芳洲,那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也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就连这,她也没保护好。见芳洲中的器魂,也像阿兰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了,它散了。

    “我看着小兰八年,”他说着,露出怀念的和软神色,“从她出生到慢慢长大,我知道小兰,小兰有些冲动任性,像了她母亲,但心却是极好的,她也见不得自己连累别人。若她知道你是因担心她才被人牙子一同拐去,我想……她应当是觉着对不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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