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什么?”
照泉一愣,嘴里的面饼还没吞下去,只转了一圈眼睛,看向了玄真,不知该不该在用饭的时候回答他师父的问题。
玄真事不关己地样子。
照泉又去看陈由己。
陈由己哪知道,挑起眉毛,也把眼睛转了一圈。
这边陈由己正和照泉眉眼商议,那边玄澄一拍自己的脑门道:“唉!看我竟忘了,在昭护寺吃饭总要食不能言……嗐,我竟忘了。”
玄真和照泉饭毕,搁了碗筷,见两人正襟危坐,而周围一片喧嚣。
陈由己也放下筷子,心想,这都吃晚饭了,况且周围人都在说话,他们怎么还是死守着那佛寺饭堂的戒律呢?
陈由己便打圆场问玄澄:“玄澄法师既然已经去过了乾州,想必是见过了古音寺的主持了,之后法师有什么打算呢?”
此时,玄澄还在吃饭,听了话,咽下吃食,微笑答道:“也没什么打算,不过是四处云游罢了,去知会一声途径的寺庙,好让他们早做准备。”
闻言,照泉终于忍不住问:“那师父不和我们一起回苏州?”
玄澄摸了摸照泉的头,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玄真也问:“师弟在此地,还……”
陈由己抬眼看玄真。
玄真如此吞吐地说话有些反常。其中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在陈由己奇怪之时,听得玄真道:“贫僧失言,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玄澄摇头浅笑道:“师兄不必如此,贫僧在此地也不是为了追查什么消息。女施主有一句话说得好,”说着,他含笑看向陈由己,面上似有释然之色,“昨日种种,比如昨日死。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照泉眼中也有些疑惑,想来他也并不明白多少。
而玄真或许此时已不想谈论此事,折了个弯换了话头,道:“许久不见师弟,许久未听师弟谈论佛法,贫僧近来心中有些不宁,诸多事情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师弟能否与贫僧讲讲近来的见闻与心得。”
陈由己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继续听。
只听得玄澄道:“贫僧并无多少见闻,也说不上什么心得……”他沉吟片刻,“若师兄果真心绪不宁、有所烦恼,不妨告诉贫僧,知晓了师兄的烦恼,贫僧或许能有些话说、宽慰师兄一二也说不定。”
玄真垂眸,沉默了片刻,随后道:“贫僧深觉于般若一门慧根尚浅,过往与昭护寺中不见世事,一心佛法,虽有些勤奋,然而体悟不深,而今外出游历,行走深广,才知世事复杂,令人应接不暇,与佛法处,只觉不解之处更多,是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澄微微蹙起眉头,面上是切实的担忧之色,他倾过身又轻拍了拍玄真的小臂:“师兄常说我有慧根,其实你也知道我在遁入空门前经历过一些事,俗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经历了一些事儿,自己想明白了,有时候要比书上看来的更明白。我的慧根是这么来的。如今你也经历着事儿,等想明白了,也就明白了。”说着,他宽和地笑起来。
此刻,两人似乎是一时忘却了师兄弟,成了师与徒、朋与友、宽厚的长者与迷途的青年。
玄真抬起眼来,八风不动的神色裂开了一丝罅隙,透出不易察觉的恳切与挣扎。陈由己心中一跳。玄真的神色在外人看来,仍是平静如无风的湖面,可陈由己与他相处过,也明里暗里看了他许久,此刻,她隐约见到了一个随波逐流者要抓住湖中浮木。
此间的嘈杂与沸反在耳边不绝,却让陈由己不觉,她只听得玄真道:“贫僧非但不能等视世间诸种,即便是连善恶是非也不知该如何……”
玄澄竟伸手抚上了玄真的头,就好像方才抚摸照泉脑袋一样,然而方方碰了一下便收手,因着玄真似乎蓦地反应过来,低头垂眸,耳尖染上红晕,有些尴尬赧然。
玄澄道:“本师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悟道之前,是丈夫、是父亲,见过生老病死,为生老病死而苦。佛尚且如此。谁说师兄不是在成佛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