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17-4
    陈由己昨个晚上翻覆了好一阵才睡着,今天又醒得早。

    一觉醒来,她觉着脑子也清楚了——既然是玄真先对她这么好,在人前护着她,在人后包容她,为她学了以炁治伤,又给她买过蜂蜜粽子……这就怪不得她了。

    反正他犯戒也都已经犯了不是?还怕犯更多戒么?

    虽说玄真昨夜拒绝了她,惶恐地说着什么他平生所愿是弘扬佛法之类的陈词滥调,不过这有何妨?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俗话说得好,烈郎怕女缠。她便做个死缠烂打的,或许有朝一日便能让玄真动心了呢。

    即便昨日在城门口有些不愉,但日后的事情管他呢。她心愿已了,又杀了那么多人,合该偿命,她今日往后,得到的每一日都是赚得的,她该好好珍惜,今朝有酒今朝醉。

    故而,一大早,陈由己便精神抖擞。

    她见玄真与照泉正上早课,便生了火烧热水,从包袱里拿出吃食,将有些能蒸的就在热水之上蒸了。

    等她忙活得差不多,玄真与照泉二人的早课也结束。陈由己招呼二人来吃。

    她昨日买了樱桃毕罗,不好久放,所幸在冬天,味道也没怎么变。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照泉,照泉看了一眼玄真脸色,接过了,有点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又将另一个樱桃毕罗递给玄真。玄真没接,只双手做了合十礼:“多谢施主好意,然而贫僧不食此物。”

    “这很好吃,法师,尝尝吧。”先前玄真就已经拒绝过樱桃毕罗,不过死缠烂打就是这样的,他说“不吃不吃”,她该说“试试试试”。

    “贫僧不吃。”

    陈由己道:“法师若是这也不试、那也不试,那该少了多少乐趣啊,人这一生该少了多少丰富啊!”

    玄真道:“如此便好。”

    好吗?

    不过陈由己也不欲与玄真争辩,只低了声气,佯作失望模样:“那好吧,法师不吃,我也不能勉强,只是为法师觉着可惜。”

    “施主自己吃便是,于贫僧而言并不可惜。”

    陈由己又道:“即便不为法师可惜,也为这樱桃毕罗可惜。我买的时候是把法师的份也买了的,法师若是不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到时坏了,岂不浪费、岂不可惜。”

    玄真道:“无妨,施主将毕罗施与需要之人便不会浪费。”

    “……”陈由己就闭嘴吃起了她的樱桃毕罗。

    还是好吃的。

    用完早饭,玄真和照泉开始收拾。陈由己在一旁,左右无事干,便向玄真搭话:“法师,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施主请问。”

    她问:“若是有人入了佛门,就比方说昭护寺吧,但是呢,他无心向佛,只是想混口饭吃,整日的课业都是应付了事、能躲则躲,那这人算是个合格的僧人么?”

    “若如施主所说,贫僧以为不算。”

    照泉道:“我觉得肯定不算。”

    陈由己道:“两位法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啊?”照泉不禁抬起头来,问。

    “之前我不是入过血月宗么?这事儿我总觉着不安心,昨日还被人诘问了,那如果按照两位法师所说,我在血月宗为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保全自身性命不死,对血月宗的任务也是应付了事,能躲则躲,后来还盼着血月宗覆灭呢。如此看来,我也不是一名合格的妖人了。”

    照泉:“……”

    照泉虽对她的一番说辞感到有些无语,然而终究还是有些忧心她介怀昨日之事。

    可是,对上照泉目光的时候,陈由己的笑一时收不住,完全没有不安心、在意昨日被诘问之事的样子,整个人笑眯眯的,席地而坐,双手托腮,像朵花儿一样的,就这么慈眉善目地看着玄真和照泉收拾东西。

    没听着玄真的回答,陈由己问:“玄真法师觉着呢?”

    “……施主这么说,也并非没有道理。”

    陈由己巴巴地瞧着玄真:“法师,我不是个坏人吧?”满怀期待的目光之下是陈由己厚着的脸皮。

    玄真垂下眼眸,不看陈由己:“贫僧以为施主不是坏人。”

    见两人收拾得差不多了,陈由己忽然“哎哟”了一声。

    两人便抬头看了她。

    “你怎么了?”照泉问。

    陈由己抬起右手,左手握着右手手腕道:“前几日我不是被那断指老妖的炁蛇咬着了么?虽说法师按着方子为我配了解药来,服下之后症状似乎有所缓解,可是不知怎么的,今日又疼了,不会是蛇毒未清,如今又发作了吧?”

    陈由己顺着玄真的目光,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只见手腕之上已无任何肿胀的痕迹,先前的青紫也已经全消了,看不出一点余毒未清的样子。

    她理不直气也壮,一点点都不心虚,反倒是心念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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