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14-6
不知那些备位充数之人能否胜得宗主……

    几番斟酌,陈由己决定在那一夜,将宗主调离血月宗。

    便是她放出那鄯州听月堂反了的假消息。

    要怪也只能怪听月堂堂主自己。每每陈由己去了听月堂,堂主便要向她打听宗主如何,是否还信任他、对他有什么指示没有,态度说是谄媚也不为过。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能想到通过这样的假消息调虎离山呢。

    一日,陈由己听到似乎是好几位修炁者入住了镇上客栈,她便知道那天到了,血月宗覆灭的日子近了。

    其实,她没想过她能活。

    她回想她欠下的那些血债,那些本就是恶人的不算,只说无辜之人好了,响州村里的那些孩子、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男孩、周仲原、还有地牢中的人膳,所有没有害过人、却被她杀死、被她害死、因她之故被掳来血月宗的那些人,不可胜数,便是将她千刀万剐、让她的血水流尽,也是洗不清这些罪孽的。

    可是她却是个死到临头也不肯落泪低头的,即便是堕了阿鼻地狱,若是上方伸出一根蛛丝,她也是要牢牢抓住、不肯放手的。

    在玄真到来之后,她无所不用其极,她谎话连篇、竭力掩饰,她欺软怕硬、又得寸进尺。她想,能遮多久就遮多久,直到最后一刻,她便能去见到阿兰。

    转念,又自嘲地想,阿兰可不会堕入阿鼻地狱。

    她狼狈地挣扎,为了多活一刻,她将屈辱和仇恨、怒火尽数吞下,为了再多活一刻。

    可是有时候,她看着头上的星光,想,她这样地活着,有意思么?

    有时候,她觉得疲惫,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