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己笑笑,道:“法师,我只是一个俗人,色便是色,有形就是有形,试想,人若是长久不吃东西就会饿,若是受伤了就会疼,这样的感觉或许在法师看来是空、是虚妄,然而在我看来,也是实在的呀。再譬如,法师在史怀瑜化魔的时候救了我、救了照泉,那我们便活下来了,生或死难道也是一样么?我们是因法师而活。”陈由己再次来到玄真近前,“这样的功德还不够么?看破万事皆空是真法,救人行善的功德就不是么?法师就因为功德是自己做下的,反而不顾了么?法师,不如看看我,我是女人,也是被法师所救之人,是众生中的一人,是一个俗人。”
玄真果然抬起头来看着陈由己。此时,眼中落寞已消,目光温和坚定。
“施主说的是,是贫僧一叶障目,如今听了施主一席话,似有所悟。贫僧学习经文多时,却不如施主透彻,施主果真有慧根。”
陈由己的笑也温和下来:“法师不要妄自菲薄。法师一心向佛,我听说‘心诚则灵’,若如此的话,那法师将来有一日一定能得到真智慧……”她原本还想说“早日到达彼岸”,话出口之前却觉着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咒他一样呢,虽说这话对一个和尚一定是好话,然而她不是和尚,总觉着说着不得劲,于是话没出口,改成了“成就……”这几个词就在嘴边,却一时想不起来,搜索了片刻枯肠,突然灵光一现,“无上正等正觉。”说完她就笑了,“你瞧,法师,在你的影响下,我都知道了‘无上正等正觉’,这不就是你弘扬佛法的效果么。”
那夜月色的阴影,一如今日那树影斑驳落在玄真嘴角的阴影。阳光热烈,白得发亮,陈由己一时不慎被阳光闪了眼睛,恍惚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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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阳光被树影剪裁出一道裂隙,恰落在玄真嘴角,像一个不甚明显却太过温柔的笑,只是她看得不真切。
忽地,她想起了咽下第一口荷包饭,想起了陈芷兰带她去酒楼吃得酒足饭饱,想起了冬日里的热糖水。
她道:“那见芳洲便拜托法师了。”
“自然。”
陈由己离玄真两步之遥,坐下了,觉着体内的炁通畅了一些,脏腑的疼痛也已经不甚明显。
然而终究是未愈,眼下不如专注养炁,好好休息。
于是她再次学着玄真禅定的样子,盘腿而坐,闭上眼睛,虽然上次没能静心,但是这一次……
也不行。
原来什么都不想也是很难的。
念头纷至沓来。
……
陈由己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玄真是在炼见芳洲的器魂,便觉着不能打扰他,只好自己继续禅定。
然而一会儿想到了玄真方才的模样,一会儿又想到了之前他拿着史家的玉佩,那日也是背着光……
不行不行,眼下应当专注以炁修身,恢复伤口才是。
又睁开眼瞧了瞧他手里的见芳洲。
不知道经他的手,见芳洲的器魂会不会更丰沛……见芳洲是因两个人器魂才受了损,就是积流阁的那两个,他们还是得死……
不行,要专心!可是下一瞬,脑中又响起了玄真曾对照泉说的那句“心不专”。
陈由己对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