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哼半唱地,这声音在仓县的风里回荡,竟有些诡异。
晡时,日头刚刚风头正过,余威热力在城里还没有散去,照泉却打了寒颤。
陈由己见了,便走到照泉身边,蹲下身去与照泉视线相平:“小法师怕是自小就在佛寺长大吧,所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照泉仍然愣愣的。
陈由己便摸上了他的脑袋,他头上刚刚长出青色发茬,摸着刺挠扎手。
谁知,陈由己正心中叹气,忽地,她感到身上一沉。是照泉扑到了她身上。
“呜……”照泉忍不住地伏在她肩上。陈由己随即感到自己脖颈处湿了,也不知道是照泉的眼泪还是鼻涕。
陈由己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开始西沉的、变红的日头。
原来离了血月城,日头到了黄昏也会变红。她在血月城太久,几乎忘了这些事,以为离了血月城,就能永远地离了那无处不在的红雾。
摸了摸照泉溜圆的后脑,陈由己用温柔的语气说不温柔的话:“我听闻小法师是跟着玄真法师来历练的,这大约便是对小法师的历练吧。小法师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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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世道里,这样的景象,怕是以后还要见呢。”
她怕了拍照泉的脊背,自称了阿姐:“小法师是苏州人么?”因着昭护寺在苏州,她便这样猜测,“阿姐娘亲也是苏州人,过去在苏州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小法师知道么?”
听到这里,照泉似乎是止住了哭声,吸了一下鼻涕,从陈由己肩膀上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
“那时候阿姐也还小,记得不清楚了,小法师能和我说说么?”
照泉抹了一把眼泪,又吸了一下鼻涕,这才道:“我也是阿娘告诉我的。阿娘说在苏州……我们旁边的那个县,曾经有过饥荒,那时候饿死了很多人,可是官差侵吞了朝廷赈灾的粮食,还逼着人缴税,便有好几人化魔了。”
说到此处,照泉已经不哭了,眼睛里重又点燃了对昭护寺的憧憬:“智严法师不仅带领高僧平息了这件事,之后还救济了灾民,灾民吃什么,寺里的僧人也吃什么,灾民如果没有吃食了,他们也就不吃。所以昭护寺才能成为大靖四大佛寺之首,才能最受百姓的景仰。”
“原来如此,阿姐只知道苏州有过饥荒,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呢。”
照泉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问:“阿姐,如果这里也有昭护寺那样的佛寺,会不会这里也变得好起来呢?”
正在此时,城中凭空而起一阵罡风,扶摇直上,陈由己不由地伸手挡住自己和照泉的脸。
待风散,陈由己见目之所及的那些狰狞尸体已经消失。
陈由己见玄真静立于原地,手中波动念珠,解释道:“入魔后,即使身死,仍有带魔气的魂魄徘徊难消,若是遇到妖魔宗人,那便犹羊入虎口。因此,贫僧便将这些入魔尸体净化,助其……”
未及说完,玄真竟生生止住,直视着前方,眼神凌厉起来。
然而前方仅仅一片破败衰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