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因缘和合分第一3

    她的耳力过人,先前听到了修士们打破血月城的结界,开了城门,踏入了血月城地界,她便来了地牢,放了这把火,烧了章?的尸首,自己则伪装成被抓入地牢的民妇。

    她也想好了托词、做好了打算——她是因着这火灾烧塌了牢门,才得以逃脱。之后依托这借口,她便能和那些修士混个熟,为的是探听她前宗主吞月君的讯息。等得了消息,确认吞月君真的身死命殒,她便了了心愿,对得起自己的心了,从此就带着她名为“见芳洲”的竹笛回到家乡,做个日出而作的农人也好,或者天高海阔地走出去也好。

    她皱了一下眉头,眯眼望了一眼地牢入口,地牢中的热气汹涌地叫嚣,蒙上血月城中的红色,陈由己吸一口气,嗅闻到烟熏火燎的气味。

    此时已有几名修士鱼贯入了地牢之内。陈由己踌躇了片刻,也跟着他们的脚步再次进入地牢。

    章?的尸体就是起火源,他的尸体就在地牢的深处。当下火势蔓延,想必是最内里处的人最危险。

    这地牢里关押的要么是被血月宗抓来的普通百姓,要么是败于血月宗之手的正道人士。

    自古正邪不两立,若是她身为血月宗的右护法,那莫说去救这些正派人士,便是趁乱杀了他们也做得;可是她总是恨着血月宗的左护法和宗主,也算不得邪道,眼下杀了章?,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也是为邪道所不容了。

    可要说她是正道人士,那她与正道也是相看两厌。她看不上仙佛世家的装腔作势和表里不一,而正道也是容不下她的。

    她杀过人,昧着良心杀过无辜的人,不止一个。

    “阿兰,”她在心中默默唤了一声,“我该怎么办呢?”

    心中之语未说完,她便像是有了决断,她径直走到地牢的角落,拿起藏在那里的斧子。不再停留,陈由己疾步走向最里处的地牢。

    她放这火终归不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她凭着耳力去寻地牢最深处的人,一心只在嘈杂中分辨方位,不曾发觉一名僧人也徇了她的脚步往里走。

    “咳咳咳——”

    伴随着咳嗽声,烟气也同样钻入陈由己的肺脏。若是能将衣物浸一浸透,或者带几块湿帕子,就能帮自己掩住口鼻抵挡些烟雾,也能让地牢中的人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当下的情况中她无法这么做。

    她集中精力,将炁集中于双足以使自己加快脚步,终于穿过了浓重的黑烟,看到了困在地牢最里处的那个人。

    他已经倒在地上,无法起身,似乎因为吸入烟雾失去了意识。

    陈由己一愣,神色中透出一丝迷惘。然而这丝迷惘再刹那之间便消失无踪,冷冽攀上她的眼眸。

    她无声地嘲道:“死了吗?死了就死了吧,这样的世道,一条普普通通的人命算什么呢?要怪,那便只能怪你命不好了,怪你倒了霉!”

    陈由己转身欲走,转身之前却听到了他微弱的呼吸。

    还活着?

    陈由己勾了一抹笑,仍有些嘲讽,想,看来你运道还不算太差。还活着,那你奶奶我便来救你一条小命吧。

    就在陈由己意欲上前之时,一道高大身影从她身边疾步而过。在滚滚的热浪中,他走过时带起了一股风,扬起了他所穿僧祇支的衣角,几乎破开了地牢中的热度。

    陈由己见他步履迅捷但从容,在地牢着火的木栅前停住,卷起宽袖露出光裸小臂,僧人的手臂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暖色光泽。僧人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入火中,任火舌攀上他的小臂他似乎浑然不觉。陈由己察觉到他手掌小臂处炁的波动,随之而来“砰”地一声,牢房的木门应声而断。

    落于地上的木门仍在燃烧,僧人已经踏入牢房内。转眼间,僧人已经一手托住昏迷者肩颈处,一手穿过他膝弯,结结实实地将他抱起。

    见僧人准备走出牢房,陈由己心中有些波动——这和尚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将炁调于双足,那和尚是否察觉了?她这民妇还装的下去吗?

    她正想着说些什么,僧人率先向她道:“施主,在这附近还另有伤者吗?”

    陈由己一顿,便道:“法师,再里处已没有人了。我们也快些出去吧。”

    僧人道:“多谢施主及时告知,施以援手。”他说话很平静,语速却很快。

    经过其他牢房时,僧人见牢房中还有人不得出来,也需得他帮忙打开牢门,他将怀中昏迷者暂且放到地上。

    陈由己蹲下身再次探了探那被救伤者的鼻息。

    转眼便见僧人再次抬起手掌,将手放置于木门之上,炁于一瞬间释放。

    木门轰然倒塌。

    门内的人立即道:“多谢法师,多谢女仙!咳咳——”

    陈由己对这门内之人抚慰一笑,倒也理解她的欣喜。原本就被血月宗妖修抓来地牢,遭受了无妄之灾,又不知怎么的遇上了火灾,以为自己必是要死在地牢里了,未曾想柳暗花明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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