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玉也不记得自己昨夜是怎么睡着的,只隐约记得与宁淮川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很累很累。昨夜淋了雨,又哭了好一通,这会儿她不免有些头晕脑胀。她翻了翻身,宁淮川并不在身旁。
她撑着身子起来,守在外面的雪禾听到动静,轻脚走进来。
“夫人醒了?”她的声音听得出几分胆怯。
赵宸玉揉揉太阳穴:“将军呢?”
“将军一大早就出去了。”
“嗯,苓儿怎么样了?”
“苓儿......”雪禾顿了顿,话音一转,“将军已经吩咐魏副将去请大夫来府上给苓儿看病了,应该很快就会无大碍。”
她没直说,赵宸玉也听得明白,苓儿的情况不太好。可她眼下还顾不得去看她,昨晚动静闹得那么大,婆母与祖母不可能不知道,可她们谁都没有来过问,即便是相信宁淮川做事有分寸,但对自己这个惹是生非的外人,未必没有怨言。
她眉头更紧几分,道:“来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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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川的父亲有个庶妹,年轻时算得上国色天香,于是被皇帝看中入了宫,如今已封为贤妃娘娘。虽不是嫡亲的姑姑,但宁淮川与她关系很是亲近,小的时候他还常常入宫去看她,皇帝感怀他们姑侄情深,下令特许他可以免召入宫探望。
于是这日宁淮川早朝过后没有出宫,径直去了姑母寝宫。
“呦,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你说说你,自打成了婚,来看过我几回?”贤妃一见他,嘴上嗔怪个不停,眉眼却展了几分。
宁淮川悻悻地长揖行礼,心虚道:“姑母教训得是,侄儿知错了。”
看他脸上一副难言之色,贤妃也瞧得出他今日过来是有事相求,于是也没拐弯抹角,主动开了口。
“怎么?有事要我这个姑母帮忙?”
宁淮川苦笑一声,坦然道:“的确有件小事想麻烦姑母。”
贤妃无奈地叹口气:“说。”
宁淮川:“华阳如今禁足宫中,我一个外男不便去她寝宫,这宫里的娘娘们,她也就给您面子,侄儿是想求姑母带我去见她一面。”
贤妃一听这话,心头难免一紧,有些磕巴道:“你,你对华阳不会还有什么旁的心思吧?川儿呐,不是姑母说你,你刚刚才笃定心思要娶赵氏那个姑娘为妻,可不能朝三暮四啊......”
见她越说越歪,宁淮川忙出言打断:“姑母说什么呐,川儿是那种人吗?我对华阳,半点儿女之情都没有。”
“当真没有?”
“千真万确。只是今日有些事我要问问她,所以才不得不来求姑母帮忙。”
贤妃见他没有要坦白真相的意思,索性也不再多问,应下他后,便带着他还有几个宫女一起去了华阳的昭华宫。
贤妃差人去叫门,门敲了许久才从里面冒出个宫女的头。那宫女一见是贤妃过来,当即露出几分又惊又怕的神色。
贤妃找了个托词,说是久不见她,今日与宁淮川一起来探望探望她,那宫女听过后,竟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又过了好一阵,里面都没有动静。
“嘿,这孩子做什么呢?”贤妃奇怪,不禁嘀咕道。
宁淮川思量了一会儿,正想说些什么,门忽然被人轻轻拉开一道缝,然后,六殿下青莩畏畏缩缩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贤,贤妃娘娘安好。”她慌里慌张地朝他们飞快地行过礼,正想逃跑,又被宁淮川一声喝住。
“六殿下怎么在这里?”
她回过头,憨笑几声,解释道:“我,我来看看五姐。”
一听就是假话。宁淮川脸色顿时一暗,但她既不想说,自己身为臣子也不好追着逼问,只得点点头,放她离去。
见她小跑着远去,贤妃也不觉失笑,道:“青莩来看五殿下?人人都知她恨不得这辈子都躲着华阳,怎么会来看她,这孩子,说谎都不会。”
宁淮川没做声,肚子里更添了一把火。宫门再度打开,先前的小宫女出来迎他们进去。
贤妃自知今日目的,于是只是安慰了几句正闹脾气的华阳,便借口要赏赏昭华宫的花,带着自己的宫女到了院内,留下宁淮川与她说话。
华阳得知是宁淮川来探望她,本还震惊带着些恼火,但一见到他面儿,心头又禁不住软了几分,毕竟眼前这人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
贤妃走时带上了门,怎么看都是在给他们留单独相处的机会,华阳忽然暗喜,难不成,淮川哥哥对她还有意?
想到这儿,她那张本还拧巴的脸,娇羞地扬起个甜甜的笑容。
“淮川哥哥......”
“啪!